诸葛亮轻轻摇了一下羽扇,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——不是赞赏徐敬之的立场,而是赞赏他的辩才。
这个人,确实有几分本事。
徐大人这话说得好。
开口的不是诸葛亮,而是张温。
老丞相从文官列中缓步走出,六十多岁的老人,背脊依然挺直,声音虽然苍老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但老臣想请徐大人想一想——你说的,是谁来定义?
徐敬之一愣。
张温没有等他回答,继续道:
徐大人说,治国靠道义,不靠技术。这话听起来很对。但老臣想问——道义从哪来?
道义从圣贤书中来。徐敬之答道。
圣贤书是谁写的?张温追问。
……先圣先贤所着。
先圣先贤写书的目的是什么?
徐敬之的眉头微微皱起:自然是教化世人、明辨义理。
教化世人的目的是什么?
……让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。
百姓安居靠什么?张温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引导一个聪明但走偏了的学生。
靠……明君贤臣,推行仁政。
仁政推行下去,百姓得到了什么?
徐敬之沉默了一瞬:百姓得到了……安居乐业。
安居——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?张温问。
……遮风挡雨的房屋。
这房屋是工匠盖的。张温的声音平静如水,乐业——种的是什么地?
……粮食。
粮食靠什么增产?
……靠农时,靠水利。
水利靠谁修?
殿内一片安静。
张温环顾众人,缓缓道:
徐大人,你发现没有——你说的每一样安居乐业,都离不开工匠、离不开技术、离不开你口中的。
没有工匠盖房,百姓住什么?没有工部修水利,农田怎么灌溉?没有宋应星的水泥和图纸,黄漳河的堤坝怎么筑?没有太医署的防疫之法,洪灾之后的瘟疫怎么止?
道义是方向,技术是轮子。老臣问你——没有轮子的马车,你方向再对,它走得动吗?
徐敬之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
张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道:
而且,老臣要纠正你一件事——你说工科出身的人不懂道义。这句话,是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