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。

造纸术的基本原理不是什么秘密——树皮、麻头、破布、渔网，浸泡、蒸煮、舂捣、抄造、晾干。前世蔡伦在公元105年就改良了造纸术，距今快两千年了。而天元这个世界，虽然已经有了纸，但工艺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。

为什么？

赵衍想了想，大概想明白了：

第一，现有的纸坊都是小作坊，产量低、成本高，利润全被几个大纸商垄断。他们没有动力改进工艺——反正供不应求，躺着就能赚钱。

第二，读书人本来就少，用纸的需求有限。大多数百姓根本不识字，用竹简就够了——或者说，他们根本用不起任何书写材料。

第三，没人从知识传播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。纸只是一种材料，但如果把纸和印刷术结合起来——

赵衍的眼睛亮了。

他在前世读过历史系研究生。虽然专业是政治史，但造纸术和印刷术这种常识还是有的。他知道，在欧洲，古登堡在1440年发明活字印刷术后，书籍的价格在50年内下降了90%以上，直接催生了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。

而在前世的中国，毕昇在北宋年间（约1040年）发明了活字印刷术，但因为纸张和墨的配套不够完善，加上社会环境的制约，这项技术并没有被充分发挥。

但在这个世界——

赵衍可以一步到位。

造纸、活字印刷、书籍普及，三管齐下。

他铺开一张白纸，提笔写下了几个字：

纸替竹简，大势所趋。

然后他在

工部工坊：量产平价纸，走量，薄利，目标是让每一个百姓都买得起。

皇家工坊：产高档纸，带花纹、带花香，专供贵族和名媛，走暴利路线。

活字印刷：配合平价纸，大量印制书籍，彻底解决知识传播的瓶颈。

他看着这张图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这不就是前世那些互联网公司的套路吗？

免费的基础服务引流，靠增值服务赚大钱。放在古代，就是——

用平价纸赢得民心，用高档纸赚贵族的钱。

李忠。赵衍头也不抬。

臣在。

明天一早，传工部尚书宋应星来见朕。

还有——赵衍顿了顿，把内务府总管也叫来。朕有笔好买卖要跟他谈。

李忠愣了一下。陛下说好买卖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意味——每次陛下说这种话的时候，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发财了。

至于发的是谁的财、用的是什么手段，李忠选择不问。

跟着陛下这么久，他学会了一件事：陛下说要赚钱的时候，最好不要问赚的是谁的钱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宋应星来了。

和上次召见时不同，今天的宋应星眼底带着几分疲惫，袖口沾着炭灰——他昨晚又在工部作坊指导工匠到深夜。自从上次工科辩论赢了之后，他就像上紧了发条一样，每天都在工坊里泡着，恨不得把所有技术都一夜之间推广开来。

臣宋应星，参见陛下。

起来吧。赵衍指了指案上的竹简和纸张，宋卿，你来看看这个。

宋应星走上前，目光在竹简和白纸之间扫了一圈，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。

陛下是想……

你知道一刀纸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