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族、名媛、富商、世家子弟。赵衍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刘福,你知道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,平时用什么纸写信吗?
臣……不太清楚。
她们用宫里的贡纸。但贡纸太素,没有花纹、没有香味。她们想要的是更好看、更好闻、更能彰显身份的纸。
赵衍转过身,目光明亮:
朕要的皇家纸坊,做的就是这种纸。纸面上压花纹——梅花、桃花、兰花,什么好看压什么。纸里掺香料——玫瑰、茉莉、檀香,什么好闻掺什么。一刀纸的成本不超过五百文,但售价——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二十两。
刘福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二十两?!
嫌贵?赵衍挑眉,那就定三十两。再做一个至尊版,用金银粉印上花纹,五十两一刀。
陛、陛下……刘福的声音都在颤抖,这纸……真的有人买?
刘福在宫里待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都见过。但皇帝这种生意经,他确实是头一回见。
你以为贵族买东西看的是什么?赵衍笑道,是实用性?不,是稀缺性和身份象征。朕的皇家纸坊,限量供应,每刀纸都盖皇家工坊的印——两个字一盖,价格翻十倍都有人抢着买。
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奢侈品品牌的套路——一个成本几百块的包,印上logo就能卖几万。道理是一样的。
在这个时代,两个字就是最大的logo。
陛下高明!刘福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。他在内务府二十年,见过无数生财之道,但像皇帝这样——把造纸做成奢侈品的——还是头一回见。
不过——赵衍话锋一转,平民百姓用的纸,不能贵。工部的平价纸,每刀定价不超过五十文。这个是死规矩,谁也不许涨。
五十文?刘福算了算,那工部的纸坊岂不是要赔本?
赔本的买卖有人做吗?有,朝廷做。赵衍的目光变得认真,平价纸是民心,皇家纸是利润。一亏一赚,算总账。而且——
他顿了顿,笑容意味深长:
你以为皇家纸坊的利润会有多少?
刘福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:一刀纸成本五百文,售价二十两,利润率将近四十倍。一个月哪怕只卖一千刀,利润就是将近两万两。一年下来……
他的额头冒出了汗。
臣……臣明白了。
明白了就去办。赵衍挥了挥手,记住,皇家纸坊的事,要快、要秘密。在样品出来之前,不许走漏半点风声。朕要让京城里的贵族们——
他微微一笑:
猝不及防地掏空钱包。
十月初三,工部作坊。
宋应星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