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天元!百官齐声应和,声浪几乎掀翻了偏厅的屋顶。
酒宴散去,百官微醺而归。
六日后
赵衍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——深青色的棉袍,腰间扎一条革带,脚蹬一双薄底快靴。没有龙袍,没有冕旒,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武官。
李忠。
臣在。李忠跟在后面,脸色微红——他刚才也喝了不少。
准备一下,明天一早出发去青龙港。
是。带多少人?
不带禁军。赵衍摇头,带几个侍卫就够了。朕不是去巡视,是去干活。穿成这样——他拍了拍身上的棉袍,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。
可是陛下——
没有可是。赵衍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冬天的冷风灌进来,带着海阳城特有的咸湿气息。
蒸汽机的事,比朝堂上的事更紧迫。他轻声说,纸和书能让天元变强,但蒸汽机和铁船——才能让天元不被别人打。
李忠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赵衍站在窗前,望着南方。
青龙港在天元东南沿海,距海阳城快马两日。那里是天元水师的重要基地,也是工部造船坊的所在地。
号——天元第一艘蒸汽动力试验舰——就停在那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沉凝。
蒸汽机上舰,是他在几个月前就定下的计划。但他没想到进度会这么快——八个月就完成了陆上调试。宋应星和鲁明远确实拼命了。
但也意味着隐患。陆上测试和海上试航完全是两回事。海水的腐蚀性、风浪对锅炉的影响、蒸汽管路的密封、传动轴的振动……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在海上被放大十倍。
希望问题不要太大。他喃喃自语。
然后他笑了笑:
不过,就算问题大也无所谓。发现问题,解决问题——这才是搞工业的正道。
十一月二十八,青龙港。
赵衍到的时候,宋应星和鲁明远已经在码头上等了两天。
青龙港位于海阳城东南约四百里,坐拥一个天然良港。港湾呈半月形,三面环山,口门朝向东南,冬季可避北风。港内水深十余丈,可同时停泊大型战船二十余艘。
此刻,码头上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艘停泊在泊位上的中型战船。
号。
长约十二丈,宽约三丈,吃水六尺。外观和天元现有的战船差别不大——同样的尖底、同样的双桅、同样的船首翘起。但船尾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根粗大的烟囱,从机舱通到甲板上方,高出桅顶两丈。
烟囱是铁制的,表面刷了一层黑色的油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赵衍站在码头上,仰头看着那根烟囱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在前世,蒸汽船是人类工业文明的标志性产物。1807年,富尔顿的克莱蒙特号在哈德逊河上成功试航,宣告了蒸汽航行时代的到来。
而在这个世界,他正在推动同样的事情。
虽然晚了上千年,但——至少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