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应星也喝了一杯,放下杯子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信:
陛下,这是今天刚收到的。从海阳城八百里加急转来的——狄大人的密信。
赵衍接过来,拆开看了看。
看完后,他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惊喜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微笑。
看来,他把信递给宋应星,昂斯那边——上钩了。
宋应星接过信,快速看了一遍。
信中只写了几行字:
昂斯东部沿海发现不明渔船,船上有马都里军方密信。昂斯二世震怒,已命东部海军进入戒备状态。同时,银峡走廊中段发生商队劫掠事件,昂斯商队被袭,现场留有马都里制式武器。昂斯驻塔洛克使节已向马都里方面提出抗议。马都里否认。昂斯二世不信。
宋应星看完,抬起头,目光复杂:
陛下……这是孬点子会的计策?
赵衍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,造假船、断粮道、传假话——三步棋,同时落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青龙港的海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。远处的号静静停泊在港湾中,黑色的烟囱在月色下像一根竖起的指头,指着天上的星辰。
昂斯二世是个急脾气。赵衍的声音平静而冷峻,他现在一定在暴跳如雷——马都里竟然在背后捅刀子!他会调兵、会抗议、会威胁。而马都里的亚历山大四世——那个精明人——会矢口否认。但越否认,昂斯越不信。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:
这就是离间计的核心——不是让他们相信一个谎言,而是让他们自己去真相。昂斯二世会越查越觉得马都里有问题,因为所有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而这些——全是假的。
宋应星沉默片刻,然后问了一个问题:
陛下,此计……会不会太险了?如果昂斯和马都里真的打起来——
打不起来。赵衍摇头,至少打不成大仗。昂斯经济困难,国力不济,他敢动手也只是在边境秀肌肉。马都里唯利是图,更不愿意为了一场误会和昂斯拼命。两个人凑在一起——一个暴跳如雷但底气不足,一个心虚嘴硬但绝不吃亏——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互相瞪眼、互相消耗。
他坐回椅子上,笑容浮现:
而这,正是朕要的——让他们互相瞪眼,互相消耗,把反天元联盟的精力都花在内部猜忌上。等到他们吵够了、累了、散了——天元再出手。
鲁明远听着这些,一个字也不敢插嘴。他只知道打铁,不懂这些。但他看到赵衍说话时的表情——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——忽然觉得,这个年轻皇帝和蒸汽机一样精密。
不,比蒸汽机更精密。
蒸汽机有飞轮来平滑振动。而赵衍——他就是自己的飞轮。
酒宴散后,赵衍独自站在码头上。
海风猎猎,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。满天星斗,银河如练。
第一步,完成了。他轻声说。
不是对任何人说的。只是对自己。
离间计的第一步——造假船断粮道——已经同时完成。昂斯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样:暴怒、质疑、调兵。
接下来,诸葛亮布下的第三步棋——传假话——该收网了。
苏秦会想办法让奥兰多无意间听到一些消息,再以的形式传到昂斯二世耳中。
一个,比十个谣言更有杀伤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