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（常兴六年）：

工科首批学生毕业，分配至各地工务局和官营造坊

在太学设立格物研究院，专门从事基础研究和应用试验

推动活字印刷从胶泥向铜、铅材质过渡

启动水利工程机械化研究，探索以水力驱动各类作坊机械

第三至五年：

工科扩招，每年招生增至三百人

在各州设立工学堂，培养基层技术人才

建立标准化的度量衡体系和零件互换制度

试行以水力或畜力驱动的机械化织布坊

第六至十年：

全国交通道路勘察和改良规划

建立系统的化学和物理学科体系

培养第二批、第三批工科人才

探索以新型动力替代人力和畜力的可能性

写完最后一行，赵衍放下笔，端详着这份计划。

他知道——这份计划中的大部分内容，在他有生之年可能都看不到成果。

但那又怎样？

在前世，牛顿说如果我看得更远，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

而赵衍现在要做的——就是给天元打造第一批。

他们可能是一个铁匠、一个渔民的儿子、一个落魄的书生。

他们可能现在还在太学的院子里，用废铁敲打曲柄连杆，用炭笔在石板上计算潮汐。

但终有一天——

他们会站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工坊、每一间学堂、每一座桥每一段路上，成为撑起一个新时代的脊梁。

三月下旬。

一个消息从太学传来，让赵衍忍不住笑了。

鲁明远——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工匠——在给工科学生上机械实践课的时候，出了一道题：

你们面前有一根铁管、一块铁板、三个齿轮、两个曲柄、一堆铜铆钉。给你们七天时间——做一样能动的东西。什么都行。

七天后，大多数学生交出了中规中矩的作业——水车模型、绞盘、简易起重机。

只有两个人是例外。

陈巧生做了一台——微型轧纸机。

两个铁辊，手摇驱动，辊距可调。把粗糙的纸坯从中间压过去，出来就是平整光滑的成品纸。

我在我师傅的铁匠铺里见过轧铁皮的辊子。陈巧生解释道，我就想——能不能把同样的道理用在纸上？纸坊里抄好的纸，不是都要晾干、压平、裁剪吗？如果有一台机器帮他们压——效率能提高十倍。

鲁明远看了那台轧纸机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把那台轧纸机送到了宋应星面前。

宋应星看了之后，又送到了赵衍面前。

赵衍看完之后，只说了一句话：

让陈巧生——把这台机器放大到真人能用的尺寸。然后——送到天南最大的纸坊去试。

至于沈步齐——

他交出来的作业，是一张画满了数字和线条的纸。

没有人看得懂。

鲁明远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，最后挠着头找到了宋应星。宋应星看了之后，眼睛越来越亮——因为那张纸上写的，是沈步齐自己推导出来的齿轮传动比计算公式。

不是宋应星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