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
在开始之前，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。

他从讲台

这根铁钉，是铁做的。你们都知道。

学生们点头。

那朕问你们——铁是什么？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一个经学出身的学生举手答道：铁者，金之属也。质坚性刚，色青而寒。此乃五行之一——

不是。赵衍摇头。

那个学生愣住了。

赵衍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是。他把铁钉放在讲台上，又从讲台下拿出三样东西——一块木炭、一碗水、一截蜡烛。

金。木炭是。水是。蜡烛——烧起来有火，算是。

他把这四样东西一字排开。

五行——金木水火土。这是我们从小到大认识万物的方式。什么东西，都往五行里套。

他看着所有人的眼睛。

但今天，朕要告诉你们——五行在这里有很多事情解释不通。

教室里一片寂静。

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五行之说，从上古圣王以来，已经流传了数千年。它是天地万物的根基，是阴阳术数的本源，是儒释道三家共同认可的宇宙观。

一个年轻的教书先生，站在太学的讲台上，说它是。

如果这个教书先生不是皇帝，恐怕早就被人轰出去了。

但赵衍是皇帝。所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着他的下文。

赵衍没有急着解释。他拿起那根铁钉，走到教室角落里一个小型炉灶前——那是他让人提前准备好的。

看好了。

他把铁钉放进炉火中，点燃风箱。

炉火渐旺。铁钉在火中渐渐变红、变软，最后表面开始剥落一层黑色的氧化皮。

铁钉烧过之后，表面多了一层黑色的东西。赵衍用铁钳把铁钉取出来，放在一块石板上，你们看到了。这层黑色的东西——不是铁。它的颜色、质地、硬度，都和铁不一样。

他又拿起那块木炭，放在另一边的炉火上点燃。

木炭燃烧之后，变成了什么？灰。灰和木炭一样吗？不一样。灰是白色的，木炭是黑色的。灰很轻，木炭很重。灰不能烧，木炭能烧。

他拿起蜡烛点燃，在火焰上方悬了一面铜镜。片刻之后，铜镜的底部出现了一层黑色的烟灰。

蜡烛燃烧之后，铜镜上多了这个东西。蜡烛本身——变短了。

他走回讲台，把手上的铁钳放下。

三个实验。铁钉灼烧后变重了——表面多了黑皮。木炭燃烧后变轻了——变成了灰。蜡烛燃烧后变短了——留下了烟灰。

三个不同的现象。但——它们背后有一个共同的道理。

他的目光扫过教室，声音沉稳而有力：

这个共同的道理就是——万物不是铁板一块。万物是由极小的、肉眼看不见的构成的。

赵衍拿起一张讲义，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