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威兰大公摇头,两天。轻装前进,日夜兼程,两天。
卡尔犹豫了一下:大公,如果强攻威那亚——城里的百姓……
谁说要强攻?威兰大公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,威那亚城里的人,比朕——比本公更恨昂斯二世。
他走下钟楼,来到大军面前。
十万人列队站在米热城的广场上。阳光照在他们的铠甲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威兰大公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,扫视着每一张脸。
这些脸他大多认识。有些跟了他十年,有些跟了十五年,有些从入伍第一天就在他的麾下。他叫得出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——知道谁家里有老母,谁刚娶了媳妇,谁的孩子上个月刚出生。
弟兄们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广场上回荡得清清楚楚,你们知道清君侧是什么意思吗?
没有人回答。
清君侧——不是造反。威兰大公的声音忽然拔高,不是要推翻昂斯帝国。是要推翻那个坐在王宫里、喝着葡萄酒、看着我们去死的人!
昂斯二世——他给了我们什么?
他给了你们每天两顿稀粥。他给了你们磨出洞的靴子。他给了你们冬天没有炭火的营帐。他让你们受伤后自生自灭。
而他给你们阵亡的兄弟——五十银克朗。
五十银克朗!他的声音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,每一条都震得人心头发颤,一条人命!你们告诉本公——值不值五十银克朗?!
不值!
最先喊出来的,是前排的一个老兵。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在北方边境留下的。他身后站着他的儿子。父子俩一起入伍,一起打了十年的仗。
不值!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。
不值!
不值!!
十万人的怒吼,震得米热城钟楼顶上的铜钟都在嗡嗡作响。
威兰大公举起右手,怒吼声渐渐平息。
本公向你们承诺——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坚定,如果我们成功——每一个昂斯的士兵,都能吃饱饭。每一个昂斯的农夫,都有田可种。每一个昂斯的工匠,都能安安稳稳地打铁织布。每一个阵亡士兵的家庭——抚恤金不会只是五十银克朗。
我们不是造反。我们是要建一个新的昂斯。一个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尊严的昂斯。
他拔出了剑。
出发!目标——威那亚!
两天后。
威兰大公的军队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到威那亚城下。
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昂斯二世派出的几支拦截部队,在看到十万大军的旗号后,要么直接投降,要么一触即溃。
威兰大公没有进城。
他在威那亚西门外五里处扎营。十万大军连营数里,篝火在夜色中连绵不绝,像一条燃烧的火龙,盘踞在威那亚的城门外。
城墙上,两万名防卫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的火光。大多数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——他们的长官告诉他们,城外是,是帝国的敌人。
但城外的士兵们唱的歌——他们唱的是昂斯的军歌。
和他们唱的一模一样。
防卫军的新兵们面面相觑。他们中的很多人,在入伍之前就是农夫、铁匠、面包师。他们的父亲、兄弟,说不定就站在城外那些中间。
昂斯二世站在王宫的露台上,远远地看着城外的火光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霍恩。他头也不回地叫。
霍恩伯爵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像一道灰色的影子。
臣在。
你说——城墙挡得住吗?
霍恩伯爵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