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，他终于开口，臣有一句话，不知当不当说。

挡不住。但——也许不需要挡。

昂斯二世转过身，浑浊的眼睛盯着霍恩伯爵。

什么意思？

霍恩伯爵向前一步，压低了声音：

陛下，威兰大公说的是清君侧。他要的不是皇位——他要的是您的命，和他身边那些人的命。

如果您主动退位呢？

昂斯二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您主动退位——让太子即位。太子和威兰大公交好多年，他不会杀您。最多是把您送到南方的行宫养老。但如果您死守王宫——等城破的那一天——

朕不退。昂斯二世的声音嘶哑而顽固，朕是昂斯的皇帝。朕的父亲把皇位传给朕——朕不会把它让给一个乱臣贼子。

霍恩伯爵闭上了眼睛。

他早就知道昂斯二世会说这句话。

这个人——他的国王——什么都好。勇猛、果断、有魄力。但只有一个致命的弱点：他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进，什么时候该退。

那么，陛下。霍恩伯爵躬了躬身，臣先行告退了。

你去哪？

去安排城防。

霍恩伯爵转身走出了露台。

他的脚步很快，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。

他穿过王宫的长廊，经过一排又一排灯火通明的殿堂。贵族的仆人们在忙着打包行李——他们已经在准备逃跑了。

霍恩伯爵没有停下脚步。

他穿过侧门，来到了城南的一条暗巷。

一个人已经在等他了。

伯爵大人。那人低声说。

事情办好了？霍恩伯爵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
好了。西门的守卫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。那人递过来一块铜牌，这是城门的钥匙——暗门在西门左侧第三座箭楼

霍恩伯爵接过铜牌，攥在手里。

威兰大公说了什么？

大公说——事成之后，封您为护国伯。世袭罔替。

霍恩伯爵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
护国伯。

多好的封号。

护的是一个已经亡了的国。

回去告诉大公。霍恩伯爵把铜牌收进袖子里，声音依然平稳，明日子时——西门。

第二夜。

子时刚过。

威那亚西门的第三座箭楼下，一扇隐蔽的小门被悄悄打开了。

城门内侧的门闩被一根一根地抽掉。沉重的木门在铰链上发出低沉的呻吟，缓缓地、无声地向两侧敞开。

城外的黑暗中，无数双眼睛在等待。

开了。

一个字，像火星落入干柴。

威兰大公的先锋部队如潮水般涌入城内。没有呐喊，没有火光——他们被严格命令保持静默。

卡尔带领三千精锐，直扑王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