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圆十里驻军——这是什么?这是一座军事堡垒。
运营权归天元——这是什么?这是一个经济特区。
选址由天元指定——这是什么?这是天元在索威斯的心脏上——插一根管子。
陛下……弗拉维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这……这和驻军有什么区别?
赵衍看着他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参议官——你弄错了一件事。
天元不需要驻军。天元只需要粮仓。
粮仓方圆十里驻军——是为了保护粮食的安全。不是为了威胁索威斯。
但如果索威斯觉得这是威胁——赵衍微微一顿,那天元可以不建。
弗拉维死死地盯着赵衍。
赵衍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这就是阳谋。
赵衍没有藏任何心思。他把所有条件明明白白地摊在弗拉维面前——你知道这是陷阱,我知道你知道这是陷阱,但你也知道——你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弗拉维请求了三天的时间来考虑。
赵衍同意了。
三天。赵衍说,三天之后——朕在海阳城等参议官的答复。如果索威斯同意——朕立刻派工部和户部的人去索威斯选址建仓。如果不同意——
他微微一笑。
那就当交个朋友。国书朕收了,宝石朕笑纳,粮食的事——以后再谈。
弗拉维知道以后再谈是什么意思。
以后再谈——就是没有以后了。
他躬身告退,带着两名随员走出了承明殿。
走出大殿的那一刻,弗拉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的随员——那个年轻的外交官——凑上来小声问:大人……赵衍的条件,是不是太过分了?
弗拉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。海阳城的天空很蓝,蓝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过分?弗拉维的声音沙哑,你觉得他应该不过分?
可他——他在我们的国土上驻军!
弗拉维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头,看着自己这个年轻的随员。这个在索威斯王城长大的贵族子弟,有着一腔热血和一颗天真的心。
年轻人。弗拉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,你觉得——赵衍的条件过分。那我问你——如果我们不接受,你能找到第二个愿意卖粮食给我们的国家吗?
随员沉默了。
马都里?马都里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。买迪尔?买迪尔的粮食要从海路运,运费比天元还贵。昂斯?弗拉维冷笑了一声,昂斯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——威兰一世刚上台,国库比脸还干净。
只有天元。弗拉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清醒,只有天元——有粮食,有铁器,有棉布,有药材。只有天元——有能力在三个月内解决索威斯的粮荒。
所以——你觉得他的条件过分?弗拉维摇了摇头,过分不过分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。弗拉维望着远处的皇宫穹顶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他知道我们会答应。我们知道他知道。他知道我们知道他知道。但——我们还是得答应。
因为——不答应的代价,比答应更惨。
弗拉维回到迎宾馆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两天没有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