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过了埃尔多。
越过了灰石城。
越过了昂斯目前的边境线。
停在了一个标注着贝尔伯自由市的小点上。
传令。威兰一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——
卡尔——准备第二仗。
而在更远的西方——马都里帝国,王城。
亚历山大四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。
他的面前——摆着两封信。
第一封——是写给威兰一世的。内容大意是:恭喜陛下征服埃尔多,马都里与昂斯的友谊——万古长青。
第二封——是给卡里姆·阿尔-法里斯的密令。内容只有三行字——
天元通商——可谈。
军功授田令——可以给他。
但——条件加倍。
亚历山大四世放下笔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马都里特产的玫瑰酒。
他的嘴角——挂着一丝精明到近乎冷酷的微笑。
两头下注——是他最擅长的游戏。
而他——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。
海阳城。索威斯使者已至。昂斯铁蹄未歇。马都里暗流涌动。
棋盘上的每一颗子——都在移动。
而坐在棋盘中央的那个年轻人——他的目光,已经越过了棋盘。
看向了——棋盘之外。
常兴五年,七月二十日。海阳城。
这一天的海阳城,比过年还热闹。
从天元皇宫正门到城南的承恩殿——整整三里长的御道两侧,每隔十步站着一名天元禁卫。禁卫身穿明光铠,手持长戟,纹丝不动。他们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,像一排排铁铸的雕像。
御道两侧的地面上,铺着新洗过的青石板,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每隔五步摆着一盆鲜花——不是普通的野花,是从皇家花圃中精选出来的牡丹、月季和金菊。七月的天气热,这些花是凌晨四点由花匠连夜搬出来的,每一盆都带着露珠。
御道尽头,承恩殿的正门前,悬挂着两幅巨大的横幅——左幅绣着天元索威斯世代友好,右幅绣着粮仓合作万民乐业。横幅是宫中绣娘花了七天七夜赶制出来的,金线银线交织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承恩殿内——更是焕然一新。
大殿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,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。绸缎上面,放着一份装订精美的条约——封面是深蓝色的绸缎,上面用金粉写着七个字——
天元索威斯粮仓合作条约。
条约的左侧,放着一支蘸了金粉的毛笔。右侧,放着一方天元国玺的印台——当然,国玺不会真的盖在这里。真正盖国玺的环节,要等到双方签字之后。
长案的两端,各摆着一把紫檀木太师椅。椅子上铺着绣了金线的坐垫。
大殿的东西两侧,各设了六把椅子——这是给双方随行官员坐的。
东侧六把椅子旁边,已经坐满了人。
赵衍坐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上——不是太师椅,是龙椅。他今天没有穿常服,而是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天元帝王礼服——明黄色的丝绸长袍,胸前绣着五爪金龙,头戴十二旒冕冠,腰束白玉带。
这是他登基以来,第三次穿这种礼服。
前两次——一次是祭天大典,一次是灭塔雷斯后的凯旋大朝会。
今天是第三次。
为的——是索威斯的签约。
赵衍穿礼服的用意——弗拉维一进门就明白了。
这不是接见属国的排场。这是对等大国的规格。
赵衍——在给他面子。给索威斯面子。给奥古斯都面子。
弗拉维站在承恩殿的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大殿的穹顶。穹顶上绘着天元的图腾——五爪金龙盘旋在云层之中,四周是漫天星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索威斯帝国特使、外教部首席参议官弗拉维·科尔纳留斯——觐见天元皇帝陛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