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斯的国库——在灭了埃尔多公国之后——增加了约六十万两。埃尔多是一个穷国,六十万两已经是它的全部家底了。
但贝尔伯——一年的税收就是三百二十万两。
如果把贝尔伯的商号、仓库、房产、存银全部缴获——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。
足以让昂斯的国库——从勉强够用富得流油。
还有——卡尔补充道,贝尔伯的港口——虽然不大——但可以停泊中型商船。如果和白水河的内河航道连通——可以成为昂斯西部的一个贸易窗口。
威兰一世点了点头。
粮食。矿产。港口。财富。
贝尔伯——这些东西全都有。
而军事力量——只有一万五千人。
一万五千人。威兰一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微微上扬,埃尔多是一万五千人。三天——就灭了。
贝尔伯也是。
甚至——更快。
但威兰一世不知道的是——就在他盯着地图的时候——
贝尔伯自由市也在紧张地讨论着同一个问题。
贝尔伯自由市。市政厅。
贝尔伯——位于昂斯帝国西北方向约四百里。它的北面是苍莽的霜叶山脉,南面是开阔的银松平原,东面与昂斯接壤,西面则与马都里帝国的边境相距不到两百里。
这个位置——让它成为了大陆西部最重要的贸易中转站。
从东方来的商队——天元丝绸、索威斯宝石——经过银松平原到达贝尔伯。从西方来的商队——马都里香料、买迪尔皮货——从贝尔伯出发向东。两条商路在这里交汇——贝尔伯就成了一个中转港。
三百余家商号在这里设立了分号。每天进出贝尔伯的商队超过五十支。城中的客栈、酒肆、钱庄、当铺——鳞次栉比——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中等国家的都城。
但——繁华归繁华。贝尔伯的军事力量——和它的财富完全不匹配。
常备兵力——八千人。
这八千人——不是正规军。他们是城市卫队——主要职责是维持治安、看守城门、巡逻街道。他们的训练水平——和昂斯的正规军比起来,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民兵——约七千人。但民兵平时都是商人、工匠、码头工人——打仗?他们连长矛都没摸过几次。
城墙——十二尺高。
十二尺——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搭个梯子就能翻过去。
城门——木制。不是铁皮包木——是纯木头。一把火就能烧穿。
贝尔伯的统治者——不叫国王,不叫公爵——叫执政官。
现任执政官——弗里茨·冯·贝尔伯——今年五十二岁,是一个商人出身的政治家。
他在贝尔伯的政坛上混了三十年——从一个小商贩做到商会议员,从商会议员做到副市长,从副市长做到执政官。他的政治手腕——是商人的手腕——精打细算、左右逢源、能谈就不打。
但此刻——他面对的问题——不是靠精打细算就能解决的。
诸位——弗里茨站在市政厅的议事厅里,面前坐着二十余名议员和将军,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虑——
埃尔多公国——灭了。三天。
议事厅里一片寂静。
三天。弗里茨重复了一遍,三天——四万八千人口的国家——灰飞烟灭。
威兰一世——下一个目标——很可能是我们。
一个议员站了起来——一个胖乎乎的丝绸商人——执政官大人!我们——我们可以向昂斯纳贡!交保护费!让他们不要打我们!
纳贡?另一个议员冷笑了一声,纳多少?埃尔多公国的全部家底——折合三十万两白银。威兰一世——看不上。
那——那我们加强军备!征兵!修城墙!
修城墙?十二尺加到二十尺?来不及了。威兰一世的军队三天就能到。我们从今天开始修——修三个月——也修不到二十尺。
那——找外援!向马都里求援!向天元求援!
马都里?亚历山大四世和威兰一世是盟友。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们得罪自己的盟友?
天元——弗里茨终于开口了,天元——太远。从海阳城到贝尔伯——两千多里。天元的军队——不可能这么快赶到。
议事厅陷入了沉默。
一种绝望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