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水河。街垒。加固城墙。
这些都是卡尔报告中提到的防御手段。威兰一世不是第一次遇到坚固的防御,他打了二十年仗,从一座座堡垒前碾过去,靠的不只是兵力,还有耐心和头脑。
弗里茨学聪明了。他自言自语,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防守方永远是被动的。他加固城墙,朕就造更大的锤子。他掘河淹城,朕就绕过去。他搞街垒巷战,朕就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朕就把整座城市烧成灰。
他转身走向殿后的密室。那里存放着他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筹备的一件秘密武器:一种大型配重抛石机的改进方案。这种抛石机不同于传统的人力牵引式,而是采用巨大的配重箱,利用重力势能抛射石弹。
一架这样的抛石机,可以将三百斤重的石弹抛出二百步远。
十架齐射,足以将贝尔伯的城墙砸成齑粉。
至于街垒和巷战,在抛石机的轰击下,那些木头和石块堆成的路障不过是易燃的柴火堆。
火攻。威兰一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。
弗里茨,你以为守城靠的是城墙和河堤?不。守城靠的是人。而人最怕的是火。
贝尔伯城,北城墙。
弗里茨站在新加固的了望塔上,举着天元造的望远镜向北眺望。
镜片中的画面清晰得令他心惊,三十里外,昂斯军队的营盘历历在目。篝火连成片,像一条蜿蜒的火蛇。斥候们正在营地边缘巡逻,骑兵在旷野上来回奔驰。
他们在集结。弗里茨放下望远镜,声音平静。
身旁的副官,一个跟了他八年的老军官,名叫汉斯——脸色有些发白:执政官阁下,斥候回报,昂斯人从东境和南境抽调了大量兵力。加上围城的残部,预计总兵力……不低于十万。
十万。弗里茨重复了一遍,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苦笑,威兰一世要亲征了。
汉斯沉默片刻:阁下……我们守得住吗?
弗里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身走下了望塔,沿着石阶一路走到城墙根部。那里,十几个天元工兵正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,用铆钉将一块厚重的铸铁板固定在城墙的转角处。
铸铁板的接缝处垫着橡胶垫片,用铆钉密密麻麻地铆紧。这是天元的工兵带来的新工艺:是用铆接和橡胶密封的组合来加固城墙薄弱节点。
执政官阁下。那名天元军官是匠作校尉,看到他,立刻行礼。他叫周恒,是天元工兵队的领队,三十五岁,精瘦结实,眼神锐利。(天元工兵是赵衍秘密成立的直属兵部和工部的奇兵,匠作校尉是中级军官。)
周校尉,进度如何?弗里茨用半生不熟的天元话问道——这半年来他跟着天元的翻译官学了不少天元话。
周恒展开一张图纸:北城墙三个转角已全部加固完毕。东、西两面城墙的薄弱段今日可完工。另外——他指向城墙内侧一处空地,按照宋尚书的建议,我们在这里增设了两座备用了望塔,高度比原来的高了三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