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刚要再言，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身着金甲的近卫军官快步走入，在亚历山大四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苏秦敏锐地捕捉到——亚历山大四世的眼睛亮了。

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光芒。

苏使，亚历山大四世重新靠回王座，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微笑，孤今日有些疲倦，谈判暂且休会。明日再议，如何？

苏秦心中一沉。

他站起身来，恭敬行礼：臣恭送陛下。

走出玫瑰宫大门时，夕阳的余晖洒在圣赫利斯港的白墙上，港口中桅杆如林，商船的帆影在暮色中缓缓摇曳。苏秦站在台阶上，眯起眼睛看着远方。

大人，随行的副使韩昭低声凑上来，出事了。刚才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来消息——买迪尔的使节团，昨日傍晚抵达了圣赫利斯港。

苏秦的脚步顿了一顿。

买迪尔使节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买迪尔——那片广袤的沙漠与绿洲之地，坐拥大陆最大的驼队商路和丰富的铁矿产。赵衍此前制定的十六字方针商贸利诱，部落分化，情报渗透，长期经营，正是针对买迪尔的。现在买迪尔也派人来了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

使节是谁？苏秦问。

名叫拉希德·伊本，买迪尔苏丹的首席顾问，据说此人能言善辩，在沙漠各部族中极有声望。

苏秦缓缓点头。事情比他想象的更棘手了。买迪尔与马都里虽然隔着银峡走廊，但并非没有往来——两国之间有着数百年的香料贸易关系。如果亚历山大四世选择与买迪尔结盟而非天元，那天元的外交布局将彻底落空。

大人，三天……韩昭的声音有些发紧，陛下说明日再议，但如果买迪尔人在这三天里先递上了橄榄枝——

所以我们只有三天。苏秦打断他，目光如电，韩昭，今夜做两件事。第一，把买迪尔使节团的底细给我摸清楚——他们带了什么礼物，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事无巨细，全部报来。第二，给海阳城发密信，用天字第三号密码，把情况如实禀报陛下。

苏秦抬头望天。暮色已深，第一颗星子在西方天际闪烁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赵衍在含元殿对他说的那番话——

苏秦，记住，外交的本质不是说服，而是让对方觉得你的方案比他自己想出来的更好。你要做的不是辩论，而是布局——让对手走进你设计好的棋局里，然后发现，除了按你说的做，他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