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巨械摧城(1 / 2)

苏秦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三天?够了。

贝尔伯城头的风,带着白水河特有的泥腥气和铁锈味。

弗里茨·冯·贝尔伯站在北城墙上,双手撑在垛口的石沿上,目光死死盯着北方的地平线。他的铠甲已经三天没有卸下了——铆接的铁片在清晨的寒意中冰凉刺骨,内衬的棉袍被汗水浸透后又干了,结出一层白色的盐渍。

来了。

远方的晨雾中,先是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出——那是前排的步兵方阵。紧接着是长矛兵的森林,密密麻麻的枪尖在薄雾中闪着冷光。然后是骑兵,铁甲骑士们排成整齐的横列,战马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化为白雾。

最后——

弗里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在那支军队的核心位置,他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那是一座……塔。

不,不是塔。那是某种巨大的机械装置,高约五丈,底座由粗壮的橡木和铁皮包裹的横梁构成,像是一座移动的房屋。它的顶部伸出一根长达八丈的巨臂,巨臂末端系着一个巨大的皮质吊兜。整个装置由数十根碗口粗的绳索固定,底座下装着十二个包铁的大轮,需要至少两百人推拉才能移动。

那是什么……身旁的副官汉斯低声说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由自主的颤抖。

弗里茨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个巨大的机械看了很久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——他在天元的工兵手册中读到过类似的描述,但那个版本比眼前这个要小得多。

配重抛石机,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冷静,昂斯人管它叫上帝之锤

上帝之锤?汉斯重复了一遍,脸色更白了。

传令,弗里茨转过身,对身后的传令兵沉声道,所有城墙守军进入掩体。沙袋加高两层,木桩斜插护墙。城内所有石匠、木匠立即到北门集合。另外——他顿了一下,通知白水河上游的堤坝守军,准备第三次放水。

传令兵飞跑而去。

弗里茨重新看向城外。此刻,那支十万人的大军已经铺展开来,像一张巨大的黑色毯子覆盖了贝尔伯城北的所有旷野。他能看到旗帜——威兰一世的金色双头鹰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,旗帜之下,威兰一世本人的身影隐约可见。

那个男人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,身着暗银色的全身板甲,肩甲上雕刻着昂斯皇室的鹰徽。即使隔着这么远,弗里茨也能看到他脸上那道从左额劈到右颊的刀疤——那是威兰一世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印记,据说是被一把战斧劈中的结果。换作旁人,这伤足以致命,但威兰一世不仅活了下来,还反杀了对手。

这就是昂斯的新皇帝。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男人。

威兰一世身旁,两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弗里茨的注意——卡尔和赫尔曼。两人穿着普通的士兵甲胄,没有将领头衔的标志,显然是被贬为前锋戴罪立功。卡尔的脸色阴鸷,赫尔曼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。

上帝之锤被缓缓推到了距离城墙约三百步的位置。弗里茨注意到,它的底座被固定住了——工匠们用粗大的木桩将十二个轮子牢牢钉入地面,又在底座四周堆起巨大的石块作为配重。整个组装过程训练有素,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反复演练过无数次。

威兰一世举起右手。

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静止了。十万人的大军鸦雀无声,只有晨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。

然后,那只手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