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上帝之锤的方向传来，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声——那根八丈长的巨臂猛然弹起，末端的皮兜划出一道弧线，将兜中那块足有四百斤重的巨型石弹甩向天空。

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抛物线。

弗里茨亲眼看着那块石弹越飞越高，越飞越近，遮蔽了半边太阳。它的阴影从城墙上掠过，然后——

砰！！！

石弹砸落在城墙内侧约三十步的位置，砸碎了一间石屋的屋顶，穿透楼板，在屋内炸开一个直径两丈的大坑。碎石、木屑和泥土飞溅开来，附近的几个守军被气浪掀翻在地。

整个贝尔伯城都在颤抖。

城墙上响起一片惊呼声。有些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民兵脸色惨白，握矛的手在发抖。

稳住！弗里茨大步流星地走过城墙，声音洪亮如钟，都给我稳住！它打不塌这面墙的！

他说的当然是谎话。

第二发石弹很快升空。这一次，它直接砸在了城墙上。

轰——！！！

整段城墙剧烈摇晃，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猛击了一下。铆接的铁板在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呻吟，几颗铆钉被震得弹飞出去，钉入旁边士兵的身体。城墙外侧的石块崩裂了数块，碎屑如弹片般四散飞溅，打在守军的脸上、手上。

一个年轻的民兵被碎石击中太阳穴，当场倒地，鲜血从耳朵里涌出来。

医疗兵！汉斯吼道。

不用管他！弗里茨一把抓住汉斯的胳膊，让石匠上！快！

四个石匠扛着预制的石块和沙袋冲了上来。他们的动作极快——这是天元工兵教给他们的抢修技术：先用沙袋堵住缺口，再用木桩从内侧支撑，最后用铁钳将预制石块嵌入铆槽。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，城墙的缺口便被勉强封住。

但弗里茨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
第二发、第三发、第四发——上帝之锤开始了持续不断的轰击。每一发石弹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，砸在城墙上、城内、街道上。贝尔伯城内的建筑开始大面积倒塌，教堂的尖顶被削去了一半，钟楼的铜钟从高处坠落，砸穿了下方的民宅。

惨叫声、坍塌声、石匠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乐。

弗里茨站在城墙上，纹丝不动。碎石从他身边飞过，有一块擦着他的头盔飞过，在铁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。他没有躲避。他知道，如果他躲了，守军的士气就会崩溃。

执政官大人！一个传令兵跑上来，满脸是血，南城报告——城墙出现了裂缝！很长，从第三个望楼一直延伸到水门！

弗里茨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告诉南城守军，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经历生死之战的人，裂缝用沙袋堵。如果城墙塌了——他睁开眼，目光如铁，就在废墟后面再筑一道墙。用家具、马车、石板——什么都行。只要人还站着，墙就不会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