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看着弗里茨满是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。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执政官，在战争中已经变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战士。

大人，伤亡报告……

四天战斗，守军累计阵亡三百一十七人，重伤五百余人。轻伤不计其数。城内有超过六百间房屋被毁，平民死伤逾两百。粮食储备还能支撑二十天。

三百一十七条命。两百多平民。六百间房屋。

弗里茨沉默了很久。

告诉所有人，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但坚定，贝尔伯不会投降。

海阳城，含元殿。

秋风从殿门的缝隙中钻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赵衍坐在龙案后面，面前摊着两封刚刚送达的密信。

他的表情从凝重到舒展，再从舒展到凝重，反复了数次。

陛下，诸葛亮站在一旁，羽扇轻摇，可是前线有消息了？

赵衍将两封信递给诸葛亮。

诸葛亮接过，先看第一封——来自弗里茨的密信，经天元情报网转递。信中详细描述了贝尔伯保卫战的经过：威兰一世亲率十万大军、带来三台巨型配重抛石机、北城墙坍塌、街垒血战、水淹战术失效、白水河改道……

弗里茨此人，诸葛亮放下第一封信，感慨道，当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。以数千守军抗数万之众，四天血战不退，此等毅力，古今罕见。

但代价太大了，赵衍沉声道，三百多守军阵亡，五百多重伤——弗里茨手里总共才多少人？如果威兰一世继续这么打下去……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诸葛亮明白他的意思。

先看第二封。赵衍指了指另一封信。

诸葛亮展开第二封信——苏秦的密报。马都里谈判的经过，买迪尔使节的搅局，苏秦的破局之策，以及最终达成的三方协议初稿……

诸葛亮越看越慢，看到最后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苏秦此人……诸葛亮放下信，缓缓道，臣不得不服。三天之期，一日破局，此等纵横之才，纵是战国苏秦重生，也不过如此。

但先生皱眉了，赵衍敏锐地注意到了诸葛亮的表情变化，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？心想：这就是他啊，该怎么给他们解释？

诸葛亮点了点头：陛下请看第三条——共同加固银峡走廊。这条妙是妙，但臣担心两点。第一，天元工兵进入银峡走廊修筑棱堡，固然能增强马都里的防御，但也会让马都里对天元产生依赖。长远来看，这种依赖是双刃剑——马都里可以借此增强自身实力，但也可能被天元绑上我们的战车。

第二？

第二，诸葛亮沉吟道，苏秦在协议中留了后手——设计图纸由天元保管。这一手确实高明，但也可能引起亚历山大四世的猜忌。此人精明异常，一旦他发现天元在控制棱堡的设计，恐怕会心生不满。

赵衍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露出一丝笑意。

先生多虑了。苏秦这个人，朕了解他——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。他既然在协议中留了后手，就一定考虑到了亚历山大四世可能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