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孤堡浴血(1 / 2)

用匠作校尉周恒的话说:这座棱堡的设计原则,就是让进攻方在每一个角度都暴露在防御火力之下。你想靠近它,就得付出血的代价。

此刻,这座用石头和钢铁筑成的堡垒,正在接受它建成以来最残酷的考验。

一块百斤重的石弹从空中砸落,重重地撞在鹰嘴崖北面的城墙上,溅起一片碎石。紧接着又是第二块、第三块——昂斯军的投石机群正在对棱堡进行不间断的轰击。

投石机的轰击从寅时开始,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
棱堡的墙虽然厚实,但也经不住这样日夜不停地砸。北面的城墙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,菱形碉堡的一角被砸塌了一半,碎石和断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墙头。

守军的指挥官叫赵铁柱。

这个名字放在天元军中毫不违和——事实上他确实是天元的移民后裔,贝尔伯城中的天元人混血。他今年三十二岁,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,左臂上有一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旧伤疤。三年前他加入了弗里茨的城防军,因为作战勇猛、为人仗义,很快便被提拔为百夫长。半年前天元工兵加固鹰嘴崖时,他自告奋勇担任了驻守指挥。

弟兄们!低头!趴在掩体后面!赵铁柱嘶哑的吼声在炮火中显得模糊而遥远,但每一个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投石机的石弹无法击穿棱堡的正面厚墙,但城墙顶部的守军如果暴露在外,便会被碎石和弹片打得血肉横飞。赵铁柱在炮击开始前便下令所有人撤入掩体,只留两个哨兵在观察孔后监视敌情。

停了吗?赵铁柱靠在掩体的石壁上,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。

还没停。哨兵的眼睛紧贴观察孔,声音紧绷,石弹还在飞……不对,频率低了,好像换成了步兵。

赵铁柱猛地站起身,从观察孔向外望去。

投石机的轰击正在减弱——不是因为昂斯军放弃了,而是因为他们放出了步兵。在投石机最后一轮轰击的掩护下,数百名昂斯步兵已经冲到了棱堡外围第一道壕沟的边缘。他们扛着木板和沙袋,试图在壕沟上搭出通道。

弓箭手就位!赵铁柱吼道,等他们过了第一道沟再放箭!不要浪费箭!

棱堡的弓箭手们从射击平台的掩体后探出身子,搭箭拉弦。他们的箭矢数量有限——每人只有四十支,这已经是弗里茨从城中挤出来的最大配额了。每一支箭都必须用在刀刃上。

昂斯步兵在壕沟中挣扎前行。沟底的削尖木桩刺穿了最前面几个士兵的身体,惨叫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。但后面的人毫不迟疑,将木板架在沟上,踩着同伴的血肉继续冲锋。

放箭!

嗖嗖嗖——

一排箭矢呼啸而出,精准地射入壕沟上的昂斯步兵群中。木板被射断,人也被射落沟中。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成一片。

但昂斯军不愧为大陆劲旅。第一波攻击受挫后,第二波立刻跟上。这一次,他们改变了战术——正面用盾兵吸引箭矢,两翼则派出精锐的攀墙队,扛着云梯从侧翼突进。

两翼有敌!西侧碉堡的哨兵高声示警。

赵铁柱飞快地环顾战场。棱堡的四角碉堡各驻守了五十人,正面城墙一百人,机动预备队五十人。三百人守这么大一个棱堡,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,每一面都不能有闪失。

预备队跟我走!赵铁柱拎起一柄长刀,带着五十名预备队向西翼奔去。

西翼的壕沟已经被昂斯军用沙袋填平了一段,十几个士兵正扛着云梯向城墙冲来。他们穿着锁子甲,头盔压得很低,在盾兵的掩护下迅速接近。

金汁准备!赵铁柱下令。

城墙内侧,几个守军抬着一口大铁锅冲到墙边。锅中是煮沸的粪水和油脂混合物,滚烫的液体冒着刺鼻的蒸汽,在寒风中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
铁锅倾斜,滚烫的金汁从墙头倾泻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