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——！

惨叫声撕心裂肺。金汁浇在昂斯攀墙兵身上，瞬间将他们的皮肉烫烂。有人浑身冒着白烟从云梯上跌落，在地上疯狂翻滚，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。有人被烫得面目全非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，那声音让城墙上的守军都忍不住别过头去。

但昂斯军没有后退。

第二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。

赵铁柱挥刀冲上去，一刀砍在第一个翻上墙头的昂斯兵手腕上。那人的手连带半截前臂飞了出去，鲜血喷涌而出，人从云梯上摔了下去。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——赵铁柱长刀翻飞，连砍三人，将云梯上的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推梯子！

两个守军合力将一根圆木顶在云梯上，猛力一推。云梯连同上面的三个昂斯兵一起向后翻倒，重重地砸在壕沟边缘。

赵铁柱大喝一声，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
东面传来了密集的喊杀声。

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东面跑来，东面碉堡遭到猛烈攻击！昂斯军出动了至少两千人！碉堡长请求增援！

赵铁柱咬了咬牙。预备队已经用在了西翼，哪里还有援兵？

让东面碉堡长死守！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！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告诉他——援兵马上到！
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赵铁柱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
这才仅仅是第一天。

战斗持续到第七天。

七天七夜，鹰嘴崖棱堡承受了昂斯军潮水般的攻势。

赫尔曼将五千精兵分成三队轮换，昼夜不停地对棱堡发起攻击。白天用投石机轰击，步兵轮番冲锋；夜间则派出精锐的刺客队试图偷袭。投石机一共摧毁了棱堡的两座菱形碉堡——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摧毁了三座，因为第七天清晨，东南角的碉堡也在持续的轰击下轰然坍塌。

守军从三百人打到了二百一十人，一百九十人。

在第七天的攻势中，东面城墙被投石机砸开了一个丈许宽的缺口。昂斯步兵蜂拥而入，守军退守城墙内侧的第二道防线，一道用沙袋和断木hastily垒起的矮墙，与冲入缺口的昂斯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。

赵铁柱在那场肉搏中身负三处刀伤，左肩被砍了一刀，深可见骨。他用布条草草扎了伤口，便又提刀冲上了前线。

弟兄们！退一步就是贝尔伯！退一步就什么都没了！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守军的心里。

一个年轻的守军——才十七岁的贝尔伯本地少年，抱着一捆点燃的火油柴，从矮墙后跃出，扑入了昂斯兵的群中。火焰腾起的那一刻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然后火焰吞没了他。

但他身后的矮墙缺口被堵住了。昂斯兵的攻势被暂时遏制。

赵铁柱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。

把缺口堵上。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用尸体、用沙袋、用一切能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