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示警声划破夜空,但已经太迟了。
八百重装骑士如一把铁锤砸入辎重营的心脏。他们的马蹄踏碎了帐篷的木桩,长矛刺穿了仓促应战的昂斯守军。骑兵分成数个小组,每组二十人,手持火把,在辎重营中纵横穿插。
火把被扔进了粮堆。
火焰腾起的那一刻,整个辎重营都亮了——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,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。粮车、草料、冬衣、箭矢——一切能燃烧的东西都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。
快!快灭火!昂斯守军乱成一团,有的去扑火,有的去拿武器,更多的人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,自相践踏。
与此同时,弗里茨从城中亲率两千守军发起了正面突击。城东的昂斯封锁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匆忙之间只组织起几百人抵抗,很快便被弗里茨的精锐撕开了防线。
两面夹击之下,昂斯大营的左翼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但威兰一世毕竟是沙场宿将。他在中军帐中听到示警后,仅用了不到一刻钟便判断出了形势,立刻命令右翼和中军各抽调两千人前去增援。
是弗雷德里希的援军。威兰一世穿上胸甲,声音冷静得可怕,他们想烧我们的辎重。传令——辎重营能抢出的物资全部抢出,抢不出的就烧掉,绝不能让敌军全部毁去。左翼部队不要追击,就地结阵防御。中军向右翼靠拢,准备截断敌军退路。
命令传达得极为迅速。昂斯军的反应速度不愧是大陆首屈一指——即使在深夜的混乱中,各部队依然能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。
弗雷德里希很快发现了昂斯军的增援正在逼近。
他当机立断,全军撤退!
但撤退的过程远不如突击那样顺利。昂斯军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,双方在辎重营外的空地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骑战。贝尔伯的重装骑士虽然勇猛,但人数只有八百,面对两千昂斯骑兵的追击,很快便落入了下风。
弗雷德里希亲自断后。
他的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,每一剑都带着精准的力道。一个昂斯骑兵从侧面冲来,被他一剑砍断了马腿,连人带马摔在地上。另一个昂斯兵举矛刺来,他侧身避开,反手一剑劈在那人的头盔上,将其斩落马下。
但他的身上也多了两道伤口——左臂被长矛划了一道口子,右肋被流矢射中。箭头的倒刺嵌在肋骨间,每呼吸一次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侯爵大人,您受伤了!副官惊呼。
小事!弗雷德里希咬着牙,声音依然沉稳,传令——全军向松林谷撤退!不要恋战!
这场反击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。
战果是显着的——昂斯军左翼辎重营约四成的物资被焚毁,包括大量粮草和冬衣。昂斯守军伤亡约六百人,贝尔伯方面的伤亡也有四百余人,其中弗雷德里希的骑兵在撤退过程中损失最为惨重。
更重要的是,弗里茨从城中出击时,成功打通了城东到松林谷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。虽然这条通道随时可能被昂斯军重新封锁,但至少在此刻,贝尔伯城与外界的联络被重新建立了起来。
然而,这场反击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弗里茨站在城门口,看着抬回来的伤亡士兵,脸上的表情比冬夜的风还要冷。
四千人……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三千了。他低声自语。
弗雷德里希的三千援军也折损了数百人,而且大部分伤员需要救治、休整,短期内无法再发起大规模进攻。
这是一场惨烈的局部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