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兵顾问团的首席说,先改造最关键的北面和中段城墙,南面临河的那一段可以缓一缓。两个月内,至少能保证北墙和西墙具备完整的棱堡防御能力。
弗里茨点了点头。
另外,工兵小队长压低了声音,首席还让我转告执政官大人——陛下从海阳城发来了新的指令。
什么指令?
陛下要求工兵顾问团在贝尔伯城外增设两座棱堡——一座在城东的高地上,一座在城西白水河的渡口旁。加上现有的鹰嘴崖棱堡,整个贝尔伯将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体系。
弗里茨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三角形的防御体系——这意味着任何方向来敌,都会面临至少两座棱堡的交叉火力。
还说了什么?
首席说——陛下说,贝尔伯是天元在西方的锚点。锚要稳,就要多打几根桩。
弗里茨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头。
替本执政官谢过你们陛下。
他差点说错了称呼。贝尔伯自由市的执政官不是皇帝,这一点他从来不敢忘记。
但赵衍的那句话——锚要稳,就要多打几根桩——却让弗里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贝尔伯不是天元的领土,赵衍也不是他的君主。但在这条抵抗昂斯东扩的路上,贝尔伯和天元已经绑在了一起——比任何盟约都更紧密的、血与火的纽带。
弗里茨转身对副官说,去见弗雷德里希侯爵。
城中的行馆是一栋两层石楼,底层的大厅在战争中被炸塌了一半,但二层还算完好。弗雷德里希侯爵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二层的朝南房间——从这里可以看到城墙外的旷野和远处的山脊线。
弗里茨推门进去时,弗雷德里希正站在窗前,用一架天元产的千里镜眺望远方。
五十二岁的弗雷德里希侯爵比弗里茨年长十岁,身材高大魁梧,银灰色的头发剪得很短,一双蓝眼睛像冬天的天空一样清冷。他穿着北方罗森堡领地的深蓝色军大衣,胸前挂满了各种勋章,腰间挎着一柄镶银的长剑。
你来了。弗雷德里希放下千里镜,转过身来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,让我猜猜——你是来谢我的?
我是来告诉你,你的三千人来得正好。弗里茨在他对面坐下,但来得还不够快。
弗雷德里希哈哈笑了起来,笑声浑厚有力,在这间满是裂痕的石屋里回荡。
弗里茨啊弗里茨,你这个人——明明感激得要死,嘴上就是不肯说一句软话。
我要是说软话,那贝尔伯城早亡了。弗里茨面无表情地回答,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说正事。你的三千人,我需要你把一千人留在城里协防,另外两千人部署到城东高地上。那里正在修建一座新棱堡,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。
没问题。弗雷德里希收起笑容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
让我也看看鹰嘴崖。
弗里茨挑了挑眉。
我带兵来的时候,路过鹰嘴崖的外围。远远看了一眼那座棱堡——说实话,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建筑。那些突出的棱角、那些交叉射击的射孔、那些低矮到几乎贴地的胸墙……弗雷德里希摇了摇头,这是谁设计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