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，臣的奏折中确实提到了这个方向——

朕看了你的奏折。赵衍点了点头，你提到了四个方向：纺织、磨坊、矿山排水和内河航运。朕想听你当面说说。

宋应星清了清嗓子。

回陛下。蒸汽机上舰成功之后，工部的技术团队已经基本掌握了中型蒸汽机的制造和调试。臣以为，下一步应当将蒸汽机的应用从军事领域扩展到民用领域。理由有三。
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
第一，产能有基础。目前青龙港工坊每月可产中型蒸汽机两台。虽然数量不多，但足以支撑小型试点。

第二根手指。

第二，需求明确。海阳城周边的纺织作坊目前有织机三千余台，全靠人力和畜力驱动。一台蒸汽机可以带动二十台织机同时运转，产能提升十倍以上。面粉磨坊也是同理——目前一座水磨每天可磨面粉五百斤，如果改用蒸汽机驱动钢磨，日产能可达三千斤。

第三根手指。

第三，战略意义。布匹是军需物资的第一大宗——士兵的军服、帐篷、绷带都需要大量布匹。面粉是军粮的核心。如果蒸汽机能将纺织和磨坊的产能提升十倍，那意味着天元的后勤保障能力将产生质的飞跃。

李修然在一旁听得很认真。这位户部尚书是天元财政的总管，一个精于计算的中年文官，面容白净，总是带着一副不紧不慢的表情，但算盘珠子在他脑子里转得比谁都快。

宋尚书说得有道理，李修然开口了，声音不疾不徐，但臣要算一笔账。

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小算盘——这是他的习惯，走到哪儿算到哪儿。

一台中型蒸汽机的造价——含锅炉、气缸、传动机构和底座——约一千二百两白银。配套的高压管路和密封垫片另算，再加二百两。也就是说，一台蒸汽机从制造到安装，总成本约一千五百两。

他拨了拨算盘珠子。

如果先在海阳城周边建五座蒸汽纺织坊、三座蒸汽磨坊，总计需要八台蒸汽机，造价一万两。加上厂房、设备、人力和煤炭供应……初期投入约三万五千两。

三万五千两。赵衍重复了一遍。

李修然点了点头，但以布匹为例——目前一座人力纺织坊月产棉布约五百匹，每匹成本约六两。如果改用蒸汽机驱动二十台织机，月产可达五千匹，每匹成本降至一两五钱。八座工坊投产后，年增产布匹可达四十八万匹，年省成本约二十万两。

也就是说，一年就能回本？赵衍问。

不止回本。李修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，布匹是天元最大的出口商品之一。如果产能翻十倍，出口量就能翻十倍。按照目前国际市场上棉布的均价，天元每年的布匹出口收入可从现有的三百万两增至——

他拨了几下算盘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一千二百万两。

御书房里响起了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
一千二百万两。

这个数字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跳加速。常兴四年天元的总岁入也不过六千万两。如果布匹出口一项就能贡献一千二百万两，那相当于在现有财政收入上凭空加了五分之一。

诸葛亮摇着羽扇，目光深邃。

李尚书算的是经济账。臣来算一笔战略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