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——什么都不懂。不会列阵，不会使用火枪，不懂军纪，不知道为什么要当兵。

正月初八孬点子会散场后，赵衍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——他宣布：新军训练，朕亲自抓。

陛下——国事繁忙——诸葛亮当时就愣住了。

朕知道。赵衍摆了摆手，但这六万人是天元未来十年的根基。谁替朕抓，朕都不放心。

于是从正月十二开始，赵衍把御书房搬到了青龙山训练营。两个月的训练，他几乎天天泡在军营里。吴烈负责日常操练和后勤执行，赵衍则亲自教授他编写的《新军操典》核心内容，每天至少花两个时辰和新兵们待在一起。

赵衍亲手编写的那套操典——他管它叫《新军操典》——吴烈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。

开篇第一句话就是：

官兵平等。将帅与士卒同食同住。

吴烈看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愣了整整一刻钟。

官兵平等？将帅与士卒同食同住？

在他的认知里——将帅就是将帅，士卒就是士卒。将帅吃肉，士卒喝汤——天经地义。

他拿着操典去找赵衍：陛下——这……是不是太过了？将帅的威信——

赵衍的回答只有一句话：你让士兵为你去死——你首先得让他们觉得你值得。

这句话——像一把锤子——重重地砸在吴烈的心上。他当了三十年兵，见过无数将帅——吃喝嫖赌、克扣军饷、视士卒如草芥。那样的军队，顺风仗能打赢，逆风仗一触即溃。

有一次赵衍在操场上摔了一跤，扭了脚——新兵们以为皇帝会就此回宫休息。结果赵衍咬着牙跑完了剩下的五里。

从那天起——再没有人觉得官兵平等是做样子了。

两个月的训练。

新军的变化是惊人的。

首先是纪律。

操典中规定了三大纪律——一切行动听指挥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；一切缴获要归公。

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——这条规矩在最初的一个月里被违反了不下三百次。新兵们当兵就是为了吃饷——不抢老百姓的东西，那当兵图什么？

吴烈的办法很简单——谁抢，罚谁。第一次——打二十军棍。第二次——开除军籍。第三次——送交军法处。

一个月后——再没有人敢拿群众一针一线。

然后是八项注意——说话和气、买卖公平、借东西要还、损坏东西要赔、不打人骂人、不损坏庄稼、不调戏妇女、不虐待俘虏。

这些规矩——在旧军队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但当吴烈以身作则——亲自给一个生病的新兵端饭、亲自帮一个老乡挑水之后——新兵们的眼神变了。

他们开始相信——这支军队，和他们以前见过的不一样。

赵衍深思熟虑后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不生搬硬套

这是封建时代的军队，他心里想着：硬搬政治委员那一套会水土不服。但军心不能没有凝聚——我用另一个办法。

他的办法是：每天出操前，各营教官带着全营新兵齐声诵读一段训词。不是政治教育——赵衍管它叫。

我们是谁？天元的良家子！我们为什么当兵？保卫父母妻儿、田地家园！我们怕不怕死？怕！但我们不打仗——父母妻儿就要被打！宁可站着死——绝不跪着生！

吴烈起初觉得这只是喊口号。但当他看到那些十八九岁的新兵——在喊完这段话之后——眼睛里的光芒变了的时候，他明白了。

这些人不再是一群被强征入伍的农民。他们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