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六个年头了。从最初的懵懂不安，到如今的稳坐朝堂，他已经在天元这片土地上建立了远超预期的基业。火枪、火炮、军官学校、新军操典，每一件都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战争形态。

陛下。

殿外传来太监王福的声音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什么事？

启禀陛下，兵部传来八百里加急！临瀛省总督王志南的奏报，方才送到，吴烈吴大人亲自呈来的，说，事关重大，请陛下即刻过目。

赵衍眉头微动。八百里加急，这是最高等级的军情传递。自从天元灭塔雷斯大战之后，天元内部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级别了。

传进来。

殿门推开，吴烈一身戎装大步而入。这位五十岁的兵部尚书面容刚毅，人称铁面判官，此刻那张铁板似的脸上却罕见地带着几分凝重。

臣吴烈叩见陛下。

起来，奏报拿来。

吴烈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奏折。赵衍拆开火漆，展开奏折，目光快速扫过。

殿内一时安静无声，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
赵衍的脸色，随着奏折内容的展开，一点一点沉了下来。

临瀛省，天元帝国东部沿海大省，下辖云溟港、归沧、海陵、东安四座沿海大城，是天元面向浩瀚东海的门户。这里商贸繁盛，渔盐之利甲于天下，沿海居民数百万，世代以海为生。

王志南在奏折中写道：

四月初三，海盗突袭云溟港外的小型渔村，石浦村。

这批海盗约二百余人，乘大小船只十余艘，趁凌晨潮涨之际登陆。他们身形矮小，大多不过五尺出头，赤足短衣，动作极其敏捷。口中说着一种谁也听不懂的怪话，不是天元语，不是西域诸国的语言，也不是南方蛮族的方言，音节短促尖锐，如同野兽嘶叫。

海盗登陆后，见人就杀。

男人，不论老幼，一刀毙命。女人和小孩，部分被抓走。粮食、布匹、铁器、铜钱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，全被洗劫一空。石浦村三百余口人家，一夜之间化为焦土。

村中幸存者寥寥，大多是躲在渔船上的渔妇和幼童。据他们哭诉，海盗杀人时脸上带着笑，一边挥刀一边发出那种尖锐的怪叫，仿佛在享受杀戮的快感。

王志南接到禀报后，急调云溟港驻军前往拦截，但海盗劫掠完毕后迅速登船离去，等驻军赶到时，沙滩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尚未熄灭的火光。

驻军将消息通报第一舰队。水军总管郑和即刻派出六艘战船追击。然而海盗的船只虽然不大，却极为灵活，在近海的岛屿群中左穿右插，如鱼得水。官军的大船吃水深、转弯慢，追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跟丢了，只能在岛屿之间打转。

这之后，海盗并未收敛，反而变本加厉。

四月初七，归沧县南部的白沙镇遭袭，被劫掠一空。

四月十一日，海陵府下辖的柳家渡被攻，守军奋力抵抗，但海盗极其凶悍，攀墙登屋如履平地，短刀劈砍之间，守军竟不能挡。最终海盗掳走男女老幼近百人，扬长而去。

前后不过十日，沿海四府已被骚扰了三轮。驻军疲于奔命，每次赶到时海盗都已离去；舰队出海追击，总是在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群中迷失方向。

王志南在奏折中还附了一份石浦村幸存者的口供。赵衍仔细看了

那是一个十五岁的渔家少女，名叫阿蕙。海盗来袭时，她躲在屋后的地窖里，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
她说海盗们冲进村子的速度极快，快到像是训练了千百遍一样。有些人专门负责杀人，他们手持那种弧形弯刀，一刀劈下，头颅便飞了出去。有些人专门负责搜抢，他们冲进每一间屋子，翻箱倒柜，连一根铁钉都不放过。还有些人，专门负责抓人，他们把女人和孩子赶到村口的空地上，用绳子串成一串，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