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司马师许昌病逝,司马昭接掌大权(1 / 2)

三月里,南边的车没回洛阳,停在许昌。

襄邑最初只当是休整。等第四封公文下来,连县令都看出不对:许昌驿道封了半边,往南的车马一律查验。

“封驿道做什么?”李大壮问。

“不让人看见。”赵珩道,“城里要有人快不行了,头一件事就是把门口的路收一收。”

“谁快不行了?”

赵珩没有答。他把公文折起来,放回桌上。

“你去打听一句,问许昌城里的药,这些日子是不是从洛阳往南运。”

三日后回话:运了。一车车往南,走夜路,车上盖草,草上压席。

“药都运成这个样子了。”赵珩道,“那就不是治病,是拖日子。”

许昌那边的情形,后来是一点点拼起来的。

说大将军到许昌后再没出过帐。帐里换了三班医官,前两班带药箱,第三班只带一块白布。

“白布做什么?”

“擦血。”赵珩道,“到了这一步,药已经没用了。”

那只眼睛已不成样子,眼眶肿得把半边脸撑起来。疼起来不能躺,只能坐;坐不住,就让人扶着在帐里走。

有一夜他走到帐门口,站住了。

“怎么不出去?”

“出去就让人看见了。”赵珩道,“他这一辈子,最不肯做的事,就是让人看见他不行了。”

可他还是办事。

淮南善后,一件件都要他点。哪个将校该留、该调、该拿,名册摊在案上,他看不见,就让人一行行念。

念到某页,他抬手。

“停。”

念的人停住。

“文钦父子,过了江?”

“过了。”

帐里静了很久。

“记着这个名。”他说,“文鸯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

“不是记在功劳簿上,是记在别的地方。”

念名册的人没敢问是哪儿。

“他这是记仇?”李大壮问。

“不是记仇,是记账。”赵珩道,“谁欠他一条命,谁欠他一刀,都记着。人死了,账还在。”

“账留着给谁看?”

“给接手的人看。”

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赵珩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闰月里,许昌城忽然安静了。

安静不是没声音,是该有的都没了:驿道上不见车,守卒换了人,卖水的都被赶回巷里。

“这是要出事了。”赵珩道。

第二日,消息到了襄邑。

来的是跑驿道的老相识,进门先关门,压低声音四个字:“大将军没了。”

院里静得能听见院里鸡叫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前日夜里。”那人道,“帐里先没人出声,后半夜忽然一片哭,压着哭,压不住。”

“多大年纪?”

“四十八。”

赵珩坐下去,坐了很久。

“四十八。”他慢慢道,“他爹死的时候七十三。他比他爹少活了二十五年。”

“他爹熬了三十年,熬到高平陵才把刀拿到手里。”赵珩道,“他接过来时刀已在手上。刀是好刀,可柄上全是血,他擦了五年没擦干净。”

“那他是累死的?”

“一半是病,一半是这五年。废立、杀人、平叛,一件接一件。人不是被一件压垮的,是被一件接一件压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