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一天时间。”“日落之前,若破不了城,我就把你绑在旗杆上,让全军看着怎么谈判。”上杉琥心里有本账。
除了主攻龙门关,他还安排了其他城池策应。
援军随时可能赶到。
最多再熬几个时辰,庆国的大部队就会堵在这里。
到时候,强攻只会损失惨重。
所以,提前备好这张底牌,才是万全之策。
这一局,必须赢。
哪怕拼了命,也不能让帝后娘娘寒心。
这不仅是他的脸面,更是义父性命的唯一指望。
“你简直是个疯子!”李承儒气得浑身发抖,却只能干瞪眼。
败军之将,何言勇?
他本就打不过上杉琥,如今还被绑着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上杉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目光越过战俘,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龙门关。
“睁大眼睛瞧好了。”“用不了多久,这城门就会开。”……
高山之巅,风卷残云。
陈洛立于崖边,七品武者的耳力目力皆已臻化境。
战场上的厮杀声虽远,却清晰入耳。
一名名士兵攀爬云梯,又在箭雨落下瞬间惨叫着坠落。
城头守军面目扭曲,嘶吼着推下滚木礌石。
海棠兜兜站在他身侧,脸色苍白。
那血腥气透过风声传来,刺得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值得吗?”她声音发颤,“明明可以谈,为何非要血流成河?”牺牲数万儿郎,只为在谈判桌上多换几个字?
这种亏本买卖,谁愿意做?
但陈洛要的,从来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他要的是底气。
是向庆国展示獠牙的勇气。
要让庆国知道,北齐并非待宰羔羊,而是随时能反咬一口的猛虎。
只要让庆国忌惮两年,两年内北齐休养生息,从病猫变成狮子。
届时,庆国再敢来犯,他们便不再惧怕。
否则,趁着手里还有八万俘虏,趁着庆国内部民心未稳,那个反复无常的庆皇,和谈结束转头就能背信弃义。
现在不吃下一块肉,以后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哪怕这块肉是烫手的,哪怕吃下去要吐出来,也必须先咽下去!
陈洛点头,语气决绝:“值。”“不打,将来死的会更多。”“百姓的日子,会更苦。”海棠兜兜哑口无言。
死一部分人救大多数人,还是保全所有人却陷入无尽战火?
这是道无解的题。
陈洛没看她,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烽烟。
“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,就得替所有人扛事。”“掌权者的代价,就是做别人不敢做的选择,背别人骂不完的锅。”“权利有多大,罪孽就有多深。”可惜,时间太紧了。
若是再多给半个月,甚至一个月……
或许会有更完美的解法。
只要再赌一把,运气爆棚的话,今晚就能摇来十万阴兵。
直接踏平庆国!
可惜,这种好事概率比中彩票还低。
时间可不等人。
但这确实是他眼下能拿出的,最优解。
没有之一。
海棠兜兜先是愣神,盯着陈洛看了半晌。
接着眉头微蹙,陷入沉思。
想得越深,她越觉得这逻辑无懈可击。
身为掌权者,职责就是止损。
最好连损都不让百姓受。
手握重权,就得对子民负责。
这是铁律。
“等着看吧。”陈洛声音低沉,透着股冷意。
“今日,龙门关必破。”他并非盲目自信。
锦衣卫在关内没插上手。
但昨晚抽到的罗网暗桩,却早已潜伏在此。
边城之地,暗线多布几个总没错。
比如现在。
海棠兜兜不再纠结。
目光投向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“真有这么大把握?看来你筹谋已久。”这几日相处,她摸清了陈洛的底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