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"73(1 / 2)

“哥,你面色不对,可是染了风寒?”“除你之外,还能是谁?你是范咸,司南伯范健的亲儿子,我的亲兄长。”“定是寒气入体,把你烧得神志不清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范弱足下生风,急匆匆奔至跟前,眉眼间满是焦灼,死死盯着范咸。

陈洛刚入口的一口清茶,险些没忍住喷涌而出。

林宛儿眼疾手快,掏出绣帕替他擦拭嘴角,动作轻柔。

范咸眼皮直跳,百感交集,竟一时语塞。

好消息是,这妹妹并未白养,竟舍得松开陈洛的手,跑来嘘寒问暖。

坏消息更糟——她认定自己脑子被烧坏了!

既感动于她的关切,又无奈于她的直言不讳。

一句“脑子坏了”,简直扎心。

“若若,忘了你哥我是妙手回春的大夫?”“先回郡主身边落座,此事无需你操心。”“无论身份几何,我始终是你的兄长。”“快去坐着,哥哥无碍。”范弱弱忧心地打量几番,踌躇片刻,终是步步回头,退回凉亭。

她听出来了。

范咸疑心自己并非范健私生子,甚至不属于范家血脉。

荒谬至极。

范咸由范家老太太一手带大,幼时她还曾去儋州与他同住。

他的身世,岂会有假?

范弱弱心事重重地坐下,下意识攥住陈洛的手,却没了方才的旖旎心思。

陈洛瞥见她神色,轻轻反握一下,权当安抚。

“本宫既已承诺,绝不食言。”“范咸,范健养子,鉴察院提司,生母叶轻梅,生父李龙潜。”“此乃你的真实身份。

不信可去查证,本宫履约完毕,望你恪守诺言。”“多嘴一句,你母亲身份特殊,切勿暴露底细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“回去吧,还有贵客等候,本宫不便远送。”陈洛衣袖轻挥,姿态慵懒。

范咸似未闻,其余几人亦是呆立原地。

范弱弱眼眶泛红,强忍泪水,满耳轰鸣中只捕捉到几个字。

范健养子。

他不是亲哥,甚至不是范家人。

林宛儿心生怜悯,伸手轻拍其肩,任她将头靠在自己肩上宣泄情绪。

范咸余光瞥见对方投来的视线,那目光幽深晦暗,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
他心底那股火气蹭地窜起,指节攥得泛白,青筋在手腕处微微凸起。

没半句解释,只是对着陈洛端正行了一礼,随即转身,拽着神色僵硬的王起年大步离去。

走出好远,范咸才停下脚步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李云钱?查过鉴察院的卷宗吗?”王起年咽了口唾沫,脸色煞白如纸。

“那是……当今圣上的名讳!”箭矢破空的尖啸声,瞬间撕裂了御书房内的死寂。

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
侯公庚只觉耳畔劲风凛冽,甚至能感受到利刃擦过发丝的微凉刺痛。

“笃!”一声闷响,远处的铁甲轰然炸裂。

护心镜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崩碎,碎片四溅,触目惊心。

侯公庚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冷汗早已浸透后背。

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消散的箭痕,心脏狂跳不止。

刚才那一瞬,只要庆皇手稍微抖一下,或者自己敢喊出一句求饶的话……

那就是生死之别。

帝王的耐心,向来是用生命来衡量的。

明知是试箭却还在那儿咋呼,这在庆皇眼里,就是赤裸裸的违逆。

违逆者,必死。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侍卫们闻声涌入。

侯公庚强压住颤抖的手指,猛地挥袖,厉声喝退所有人:“都滚出去!没朕的命令,谁也不许靠近!”众人噤若寒蝉,连滚带爬地撤出大殿。

两个胆大的宫女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那堆废铁般的盔甲残骸,匆匆离去。

直到确认门窗紧闭,无人窥探,侯公庚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瘫坐在椅子上。

劫后余生。

他又多活了一天。

“继续盯着陈洛和范咸。”庆皇的声音从深处传来,冷得像冰渣子。

“城西别院那边也不能松懈。”“李云瑞那里派最机灵的人去,别让她弄出什么大动静,但也别逼得太紧,懂吗?”“下去吧,我想清净会儿。”侯公庚如蒙大赦,躬身退下。

眨眼间,偌大的御书房内,只剩庆皇一人。

寂静中,他缓缓松开紧握弓弦的手。

“还是不行啊……”语气里满是挫败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