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敢怒,只能缩着脖子,怯生生地问:“殿下……是我哪儿说错了吗?”这就完了?
连个像样的计策都算不上。
甚至要是传出去,搞不好还要掉脑袋。
李承乾心里清楚父皇的性子。
平时看着不管这些党争,可一旦触及到底线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庆皇去悬空寺静修才多久?又不是永远不回!
现在急着拉帮结派,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?
简直是找死。
“滚!”李承乾咬牙切齿,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你要是有你爹郭悠之一半的本事,本宫至于动手?看见你就心烦,给我滚出去!”说完,他抬腿就是一记狠踹。
正中郭保昆后臀。
郭保昆重心不稳,直接栽倒在地上。
刚想爬起来辩解一句,却被李承乾冰冷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。
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,揉着快断的屁股,一瘸一拐地退出了书房。
为什么只是否决就算了?
为什么非要动手打他?
满心委屈加上满腹狐疑,郭保昆钻回马车,吩咐车夫立刻回家。
他要去问清楚,那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,到底破绽在哪里。
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李承乾走到窗边,双手死死扣住窗棂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他的目光投向北方,呼吸急促,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焦虑与渴望。
“姑姑,您等着。”“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,我一定把您接回来。”“我的局,已经布好了。
一定会成功……一定!”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而出。
掐指一算,北齐使团上午动身,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了他设好的埋伏圈。
尚湖,庆国繁华重镇。
城外密林深处。
北齐使团的队伍停了下来。
士兵们动作娴熟,埋锅造饭,一切井然有序,仿佛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逼近。
残阳如血,铺满了蜿蜒的官道。
车队虽是由罗网精锐护卫,体力远超常人,但连日奔波,疲惫早已渗入骨髓。
只是众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,将这份沉重压在心底,不言自明。
李云瑞端坐车辕之上,目光投向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。
夕阳余晖洒在她脸上,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。
她轻声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:“照这pace,顶多七日便能抵达庆国边陲,继而踏入北齐地界。”“听闻北齐承袭前朝礼乐文化,不知与我庆国相比,究竟有何殊异?”话音落下,车厢内并未立刻回应。
李云瑞指尖微微蜷缩,眼底深处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郁。
谁能想到,昔日高高在上的庆国公主,如今竟要以和亲之身远嫁北齐?
这意味着她要亲手斩断在庆国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,放弃多年坚守的信念,甚至……放弃那个男人。
如果不是因为庆皇,她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!
全都是庆皇负了她!
那份真心错付,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算计与背叛。
这一切,皆因庆皇而起!
陈洛推开马车帘幕,缓步走出。
他立在李云瑞身后半步之处,视线越过她的肩膀,望向京都的方向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车队体量庞大,辎重繁多。”陈洛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原本我估算,即便一路顺畅,也需十日方可抵边。
如今七日即至,倒是有些出乎意料。”但他话锋一转,眼神微冷:“前提是中途无变故。
若生出枝节,时辰便难说了。”如今的局势,其实一目了然。
庆皇已率先出手,暂时无暇顾及。
而朝中其余势力,大多与他并无死仇。
林若普对他不仅无怨,反而因为他救了林宛儿,欠下一个人情,断不会主动招惹。
二皇子李承择更是他的盟友,身旁还有玄武这等高手随行。
双方好不容易达成的利益捆绑,李承择绝不会轻易撕毁。
唯一变数,在于太子李承钱。
此人是个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