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三日,大汉军忙着转运粮草、弹药,大西军也忙着安置伤员,勤喂马匹。
转瞬,三日已过。
大汉军营。
“大帅,张献忠部动了。”
周维亲自来给马岳报信,马岳正在批改后方送来的公文,听说张献忠动兵了,这才抬起头。
“他们动了,咱们也该动了,告诉他们,此战要一战定乾坤。”
“是。”
崇祯十七年,四月末。
常德以北四十里。
往日沃野鱼米之乡,此刻已成两军决死沙场。
张献忠倾巢而出,号称八十万。
旌旗连绵数十里,人海铺满旷野,密不透风。
中军大纛下,张献忠身披金甲,独眼扫过全军,势在必得。
对面,大汉军背水列阵。
兵力远远不及,阵地上却静得吓人。
马岳立马阵前高坡,望着潮水般的敌阵,缓缓抬手举起令旗。
“传令许大,火炮先声夺人。”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”
六十余门轻型野战炮接连轰鸣。
硝烟瞬间竖起一堵高墙,铁弹狠狠砸进大西军密集队列,硬生生犁开一道道血胡同。
这不是明军那种射程近、装填慢吞吞的旧炮。
乃是天工署改良的新式火炮,三里之内,指哪打哪。
大西前军还没摸到汉军阵线,就被炸得大乱。
“放箭!冲上去!贴近身,他们就没用了!”
张献忠拔刀狂吼。
大西军一向靠人海搏命,裹挟流民,拼的就是一股亡命狠劲。
数万前锋齐声呐喊,疯扑汉军阵地,如同溃堤浊浪。
三百步。
二百步。
“燧发枪营!”
许大眼珠子瞪得通红,嘶吼出声,“三段击,预备——”
“放!”
第一排枪声爆响,白烟翻滚。
冲在最前面的西军士卒胸口炸开血花,成片栽倒。
“第二排,放!”
“第三排,放!”
三排枪兵循环轮转。
装填、举枪、射击,动作干脆利落,像一台永不歇手的杀器。
铅弹如雨泼洒,冲锋的人浪撞上这道火网,如同巨浪撞在礁石上,碎成血沫。
大西军从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往日对阵官军,火绳枪射程短、射速慢,雨天直接哑火。
一轮齐射之后,有大把空隙可以冲上去白刃肉搏。
可眼前汉军,枪声连绵不绝,根本没有断档。
“妖法!汉军会妖法!”
恐惧顺着队列蔓延,冲锋的西军脚步,渐渐迟疑。
马岳抓住战机,令旗猛地劈下:
“吴冲,骑兵侧击;步兵,前进!”
战鼓轰隆隆炸响。
线列步兵端枪缓步压上,刺刀如林,一步一步向前碾压。
两翼骑兵同时呼啸杀出,斜着扎进敌军腰腹。
大西中军里,张献忠脸上横肉突突直跳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他转头怒吼。
“李定国!带精锐顶上去!孙可望、刘文秀,两翼包抄!艾能奇,守住中军!”
四大义子领命,各自策马带兵冲杀。
李定国亲率老营,那是从陕西一路杀出来的百战老兵。
顶着铅弹血雨硬往前冲,竟真撕开汉军一翼的缺口。
“好!定国不愧朕之虎子!”
张献忠独眼放光。
可这份欢喜,转瞬落空。
“火炮延伸射击——目标,敌中军大纛!”
马岳冷声下令。
许大狞笑,飞快翻动令旗。
炮手抬升炮口,原本轰前锋的炮火,越过混乱的战场,直扑张献忠中军本阵。
张献忠压根没料到这一手。
在他认知里,火炮只能打眼前的敌人,哪能隔着千军万马,轰击数里外的主帅大营?
铁弹呼啸坠下,帅旗四周瞬间化为炼狱。
亲兵成片倒地,血肉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