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能奇嘶吼着带人救火整顿,可炮火一波接一波,死死压住中军。
传令兵死伤殆尽,各营失去号令。
号称八十万的大军,顷刻间变成无头乱蜂。
“父皇!中军守不住了!”
艾能奇满脸血污,死死拽住张献忠马缰。
“快撤!向西突围,退回南京,再图重整!”
张献忠牙关紧咬:“撤?朕的大西,八十万。”
“八十万人已经崩了!”
艾能奇几乎嘶吼。
“再不走,中军一破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!”
就在这时,西侧尘土冲天而起。
斥候连滚带爬奔来报信:西面撞见汉军主力旗号,不下三万,西逃之路彻底封死。
向西,无路可走。
“向北!”
张献忠独眼血丝暴涨。
“向北突围,奔河南!只要过信阳,中原大地任朕驰骋!”
他本就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。
当即舍弃几十万乱兵,只带着中军残部与义子亲兵,卷旗向北狂奔。
临走前,张献忠勒马回头,独眼圆睁:
“李定国!朕命你断后!务必拖住汉军半个时辰!”
李定国浑身浴血,挺枪抱拳,声如金石:
“义父放心!有孩儿在,汉军休想跨过去一步!”
北逃人马潮水般退走。
李定国转身,带着仅剩七八千老营兵横在要道,就地列阵死守。
汉军骑兵追到近前,他亲自领死士反复反冲,硬生生把追兵顶了回去。
高坡之上,马岳远远望去。
乱军之中,那面“李”字大旗巍然不倒。
旗下小将来回冲杀,悍猛如疯虎。
马岳心底微微一动。
“此子若是我大汉军的将领……”
他轻轻一叹,迅速收回心神。
“罢了。火炮延伸,掩护步兵追剿北逃之敌。不必死磕李定国,缠住他就行。”
令旗一挥,炮火掠过李定国头顶,追砸向北奔逃的溃兵主力。
步兵层层压上,死死咬住这支断后老营。
骑兵绕开阵地,像狼群一般,咬住张献忠的尾巴紧追不放。
战场另一侧,变故骤起。
孙可望原本领命从东翼包抄。
半路望见中军帅旗倒地,大势已去,当即打定主意。
领着本部兵马斜向南面,脱离主战场。
他早留好了退路,打算退回南京,收拢败兵另起山头。
刚转过一片柳林,前路猛地杀出一队汉军游骑,堵住去路。
“敌将孙可望,休走!”
交战前,马岳就将张献忠及其义子的画像转交给
陈新纵马冲出,身后骑兵扇形铺开,封死所有逃路。
马岳在各个方向都安排了人手,就是要把张献忠一杆子打死。
孙可望脸色惨白。
环顾四周,身边亲兵只剩千余人。
四面烟尘翻滚,汉军骑兵源源不断合围,长矛林立,把他团团困住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
亲兵急声问道。
孙可望抬眼北望。
北方炮声不绝,李定国的大旗依旧在血火中挺立。
再看向南边,常德方向,汉军营寨已然遥遥可见。
前路、后路,全部断绝。
他缓缓垂落手中长刀,长叹一声:
“大势已去……传令,降了。”
北边,逃亡的官道上。
张献忠一马当先狂奔。
身后只余下万余残兵,丢盔弃甲,狼狈如同丧家之犬。
奔到一处高坡,他勒马停住,回头远眺。
数十里外的战场硝烟弥漫。
夕阳之下,那面“李”字大旗依旧笔直立在原地,像一根刺,钉在旷野之上。
张献忠独眼死死盯着大旗,足足十息。
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两行混着血污的浊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定国……好孩儿……”
他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,放声咆哮:
“马岳!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今日之辱,来日朕要你十倍百倍偿还”
“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