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京水军。”
马岳接着说。
“不是真打,是试探。明年开春,你率水师出江,在镇江一带游弋。
南京水军若出来,你就打一下,看看他们什么成色。若不出来,你就堵住长江口,断南京的粮道。”
章为明白了:“主公的意思是,围南京?”
“不围城。围粮道。”
马岳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武昌划到南京。
“南京的粮,从江南来。江南的粮,从湖广江西来。这两省都在我手里。我只要断了长江,南京就断粮。断粮三个月,城里自己就乱。”
周维点头:“主公此计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马岳回头看他:“日新,你觉得南京会撑多久?”
周维想了想:“南京城里,弘光帝吃喝玩乐,马士英卖官鬻爵,史可法有心无力。
若断粮三个月,马士英必定想办法议和。议和的条件,就是割地。”
“割什么地?”
“江北四镇的地盘。黄得功、刘泽清、刘良佐、高杰,这四个人拥兵自重,不听朝廷调度。
马士英早就想除掉他们。若我们围南京,马士英一定会借我们的手,逼四镇就范。”
马岳笑了笑:“那我们就不围城,只断粮。让马士英自己去跟四镇斗。”
他回到案前,继续吩咐。
“吴冲,你守河南。朱仙镇一线不许退,但也不许进。清虏不来,你就练兵。
清虏来了,你就用火器打。记住,河南是拖住清虏的地方,不是决战的地方。”
吴冲接令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钱元,你回襄阳。盯住河南方向,同时策应吴冲。若清虏分兵打襄阳,你就地反击。
若清虏不打襄阳,你就整训兵马,准备明年北上。”
钱元接令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刘申,你守武昌。看住南京方向,同时整训汉军营。明年开春,我要看到汉军营的战斗力上一个台阶。”
刘申接令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李强,你留河南,整训火器营。燧发枪的三段击,必须练到闭着眼都能打。明年北伐,火器营是前锋。”
李强接令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章为,水军加紧训练。明年开春,我要看到长江水师能战。目标,断南京粮道。”
章为接令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王喜,盯住三处。北京、南京、济南。清廷动向,南明内情,张献忠残部,三日一报。”
王喜接令:“是。”
“许大,扩神机营。红衣大炮一百门,燧发枪五万支。明年秋天之前,必须到位。”
许大接令:“末将明白。”
马岳把令箭一支支发完,最后坐回案后。他扫视众人,声音很平。
“今年我们做对了三件事。但有一件事没做。”
众人看着他。
“李自成。”
马岳说,“他守不住陕西了。阿济格十万兵围西安,粮尽援绝。我们接济的粮草,只够他多撑几个月。明年开春,西安必破。”
吴冲问:“主公,那李过怎么办?”
“李过在武昌,替我看着李自成。李自成若死,李过降我,我让他回陕西收拢旧部。
他若不降,就让他留在武昌。”
“李自成若突围呢?”钱元问。
马岳想了想:“他突围,往哪突?往南是我,往东是清虏,往北是清虏,往西是荒漠。
他若聪明,就死守西安,等我们北上。他若不聪明,突围出来,清虏追他,我们堵他。他活不了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大牛。”马岳叫了一声。
大牛从廊下走出来:“主公。”
“你说,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?”
大牛憨厚地回答:“主公说什么时候太平,就什么时候太平。”
马岳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转身回堂,对众人说:“散了吧。明年开春,北伐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,陆续退出。
马岳独自站在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武昌划到南京,又从南京划到北京。
那条线很长,中间隔着长江、淮河、黄河。但他不急。
他在等,等水军练成,等粮草囤够,等火器造齐,等清虏犯错,等南明自己垮掉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一个可以让大汉军从武昌出发,一路向北的时机。
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马岳伸手护住烛火,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武昌、南京、北京,三个点,三条线。他轻轻敲了敲南京的位置。
“先打南京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再打北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