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备一份原件,连同誊抄件,送往南京各衙门。让马士英自己认,这印是不是他的。”
王喜领命要走,马岳叫住他。
“信使呢?”
“关在隔壁院子。”
“留着。我要他活着回南京,把这里发生的一切,亲口告诉马士英。”
王喜出去后,书房里只剩马岳和周维。马岳坐回案后,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“称臣纳贡”四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“日新,你说马士英是真傻,还是装傻?”
周维想了想:“他不傻。他是急了。水军封锁长江快两个月,南京城里粮价涨了三倍。
马士英知道撑不过春天,所以想借清军的刀杀我们。割地称臣,他以为这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权宜之计。”马岳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“他拿淮河到长江这一片,几百万百姓,几千里土地,当他的权宜之计。”
周维没有接话。
马岳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武昌出发,沿长江划到南京,再向北划过淮河,一直推到北京。然后他把手收回来,在南京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公布密信,正式出兵南京。”
周维问:“主公,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信使放回去的那天,水军同时出发。章为从武昌顺江而下,封锁镇江。
钱元从襄阳调回武昌,领陆师十万,从芜湖方向逼近南京。
许大调回江西,盯住福建。李强镇守两广,不准郑芝龙从海上插手。”
“江北四镇呢?”
马岳冷笑:“信一公布,江北四镇还敢动?他们怕的不是我,是史可法。
史可法手里有了这封信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马士英。马士英一倒,江北四镇就是无头苍蝇。
黄得功会观望,刘泽清会缩回去,刘良佐会说自己正在整顿,高杰会骂娘然后不动。”
周维说:“主公,若江北四镇倒向清军呢?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
马岳走回案后,拿起令箭,“马士英的通清密信一公布,谁投清,谁就是马士英的同党。
江北四镇的人,家在淮河两岸,田在长江南北。他们投清,家产就没了。所以他们只能观望。”
他拿起第一支令箭。
“传钱元。从襄阳即刻返回武昌,领陆师十万,准备南征。战船、火炮、燧发枪、火药,由郑春从湖广统筹调拨。”
第二支令箭。
“传章为。长江水师三日内出发,顺江而下,封锁镇江。断南京与江南漕运,一只粮船都不许过。”
第三支令箭。
“传许大。从河南调回江西,防范福建郑芝龙。若郑芝龙出兵,就地反击。”
第四支令箭。
“传李强。镇守两广,不得擅动。广东海贸照常,硝石购入加倍。”
第五支令箭。
“传王喜。密信誊抄分发,三日内办妥。浙江义军那边,加派人手联络。钱肃乐、张煌言、张国维,能拉多少拉多少。”
第六支令箭。
“传郑春。坐镇湖广,统筹南征粮草。南京围城所需粮秣,按二十万人、三个月用量预备。”
第七支令箭。
“传刘申。坐镇贵州,镇抚苗疆。张献忠在云南若有异动,周成可先斩后奏。”
第八支令箭。
“传周成。云南严防张献忠大西军。安抚使府周围,驻军加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