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马岳准备攻打南京前,时间倒转。
陕西,西安,正月十九。
阿济格站在西安城南门外的土坡上,面前是一片焦土。
城墙被红衣大炮轰塌了七八丈,缺口处的夯土还冒着白烟,是火药炸过的痕迹。
镶白旗的甲兵正从缺口往里冲,刀鞘磕在砖石上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汉军旗的参领,姓周,原是明军榆林镇的守备,崇祯十六年降清,如今替阿济格管粮草账目。
周参领手里捧着一本册子,册子上贴着红签,写着“西安攻克,贼首未获”。
“英亲王,各旗报上来的数,斩首两千余,俘获三千余。
李自成的老营兵死了大半,剩下的散在城里,正在搜。”
阿济格没接册子。他的目光越过缺口,落在城中一座高台上。
那是西安城里的钟楼,楼顶的琉璃瓦被炮火掀掉了半边,露出
木梁上插着一面大顺的旗帜,旗面被火烧得只剩两个角。
“李自成呢?”
“回王爷,没找到。城破的时候,有人看见他从东门跑了。东门外面是商洛山。镶白旗追了二十里,只捡到一匹死马和一件旧袍子。”
阿济格从土坡上走下来。他的靴子踩在碎砖和灰土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走到缺口前,他弯腰捡起一块城砖。砖面上有刻字,是洪武年间的窑工名字,字迹被火烧得模糊了。
“商洛山。”
他念了一遍,把城砖扔在路边。
“李自成进了商洛山,就跟鱼进了水。追不上。”
周参领凑上来:“王爷,要不要调多铎王爷的兵,从河南堵住商洛南面的口子?”
阿济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神很冷。
“多铎在河南守着开封,对付马岳。你让他分兵来堵商洛,河南谁守?”
周参领低下头,不敢再接话。
阿济格转身往中军帐走。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。
“李自成进了商洛,只有两条路。一条往南,进湖广,投马岳。
一条往西,进汉中,再入四川。不管走哪条,他都活不了。传令各旗,西安城里搜三天。搜完收兵,回北京。”
“回北京?”
“留一旗守西安,其余各旗准备回京。李自成没了,陕西就是大清的。剩下的,是多尔衮的事。”
周参领翻开册子,把命令记下。阿济格走进中军帐,帐帘落下,遮住了里面的炭火和舆图。
武昌,马岳行辕,正月廿三。
王喜进二门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封从陕西来的急报。
火漆完好,封皮上盖着校尉府在西安的眼线印。
大牛看了一眼火漆,推开书房门。
马岳正在案前看北伐的粮草册子。
周维坐在对面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马岳抬头看了一眼王喜手里的急报,放下册子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西安。正月十九的急报,路上走了四天。”
马岳拆开急报。信很短,是校尉府在西安的暗探写的。
“正月十六,阿济格破西安。李自成从东门突围,入商洛山。
清军搜城三日,未获李自成。西安城破,大顺军残部散入商洛、汉中两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