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济格用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
“李过在商洛山东麓，袁宗第在西麓，高一功在中间。三营互为犄角。

我若打东麓，西麓和中间的就会来抄我后路。我若分兵三路，我的兵就散了。”

额尔赫站在旁边：“王爷，那怎么办？”

阿济格把手指从商洛山划到汉中。

“汉中。李过的粮，从汉中运。汉中的粮，从四川来。我截断汉中，李过就没粮了。

没粮，他在山里待不住。他要么出来跟我打，要么往四川跑。

出来打，我骑兵冲他。往四川跑，他就出了商洛山，也跑不了多远。”

额尔赫点头：“王爷，汉中那边，咱们有多少兵？”

“汉中只有一个佐领，五百人。不够。我写封信给山西巡抚，让他从太原调一千人，南下汉中。

另外，从西安抽五百人，走子午道入汉中。两路合围，截断汉中的粮道。”

额尔赫把命令记下。

“李过。”阿济格念了一遍，“你等着。我先把你的粮道断了，再进山收拾你。”

他转身回堂，拿起笔，在舆图上画了几道线。线从汉中划到商洛，又从商洛划到西安。三道线合围，像一张网。

额尔赫接过舆图，走出后堂。

院子里，那个老仆把水壶从炭炉上提下来，热水灌进茶壶，茶叶在壶里翻滚。

阿济格站在堂门口，看着壶嘴冒出的热气，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攥了一下。

汉中粮道

陕西，汉中府，沔县以北，三月廿二。

阿济格派出的镶白旗佐领名叫穆尔察，正白旗人，骑一匹青马，身后跟着一千二百人。

六百从山西太原调来，六百从西安抽出，走子午道入汉中。

队伍在沔县以北的山道上排成三列，甲叶摩擦声和马蹄踏石声混在一起，在山谷里来回撞。

穆尔察手里攥着一封阿济格的手令。手令上写得清楚：

截断汉中至商洛的粮道，焚烧所有粮车，杀所有运粮民夫。

前哨回来报。

“佐领大人，前面五里，发现一支运粮队。

约莫三百人，二百辆独轮车。护送兵丁不多，看旗号，是汉军。”

穆尔察把青马的缰绳勒住。

“三百人，二百辆车。载的是粮？”

“是。粮袋上印着‘四川成都仓’。”

穆尔察把手令揣进怀里，拔出腰刀。刀身映着山间灰白的天光，刃口上有几处崩缺，是砍骨头砍的。

“传令。骑兵下马，步战。两翼包抄，不要放走一个。”

镶白旗的兵丁从马上下来，把马拴在路边的树干上。

六百人分成三路，中路正面压上，两翼从山坡两侧绕过去。

山道窄，两翼的兵只能排成一列，踩着碎石和枯草往上爬。

运粮队停在五里外的一处山坳里。山坳三面环坡，只有正面一条道进来。

运粮的民夫蹲在车边啃干粮，粮袋堆在路边，用油布盖着。

护送的兵丁约莫五十人，穿着汉军营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拿着火绳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