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破城(2 / 2)

弘光帝朱由崧坐在武英殿的龙椅上,面前摆着一碗银耳羹。

银耳羹是早上端来的,他没喝,羹面上结了一层薄膜。

他手里转着那枚和田玉扳指,扳指内侧的裂纹比正月又长了一截。

“陛下,南门破了。”高倬跪在殿门口,钥匙串在腰间晃荡。

朱由崧把扳指从拇指上退下来,对着光看了一眼。裂纹像一条细蛇,从内侧爬到了外侧。

“马士英呢?”

“马阁部不见了。臣去兵部值房找人,值房空了。印信还在,人没了。”

朱由崧把扳指套回拇指,又退下来,又套回去。

“史可法呢?”

“史部堂在扬州。扬州被围了,水陆不通,信送不进去。”

朱由崧把扳指攥在手心里。

“传朕的旨。开城。”

高倬抬头:“陛下?”

“开城。传朕的旨,开城投降。”

高倬站起身,钥匙串响了一路。

他走到殿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朱由崧坐在龙椅上,把那碗银耳羹端起来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
申时,南京城十三座城门依次打开。

通济门守将先把城门开了,然后是聚宝门、三山门、石城门。

田虎的火器营从南门入城,沿着中华门大街往北推进。

街两边的商铺门窗紧闭,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。一个卖烧饼的老头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半筐冷烧饼。

一个汉军士兵走过去,掏出一把铜钱放在筐边,拿了两个烧饼。老头看着铜钱,没有动。

钱元骑马从南门入城。

他的马是一匹黑骠,从朱仙镇缴获的蒙古马。

马踏在青石板路上,蹄铁磕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身后跟着一百名亲兵,甲胄整齐,刀入鞘,枪上肩。

走到夫子庙时,钱元勒住马。夫子庙前的广场上聚着几百个书生。

他们穿着青布儒衫,手里拿着誊抄的檄文,有的在喊,有的在哭。

领头的书生看见钱元的旗号,跑过来跪在地上。

“将军!马士英通清,铁证在此!求将军杀此国贼!”

钱元看着他手里的檄文,没有接。

“马士英跑了。校尉府的人在追。”

书生抬起头:“将军,那陛下……弘光帝呢?”

“在宫里。”

钱元催马继续往前走。走到秦淮河边的酒楼时,他停下来。

酒楼二楼的窗户开着,里面有人往下看。

窗台上搁着一壶酒,酒壶是锡的,壶嘴朝外。钱元看了一眼,继续往前走。

马士英是在水西门被王喜的人截住的。

他换了便服,穿一件青布短褂,头上戴一顶旧毡帽,想混在逃难的百姓里往城外跑。

但校尉府的人早就盯住了水西门。马士英的脚夫挑着两只箱子,箱子里是金条和银锭。

脚夫走得太急,在城门口绊了一跤,箱子摔开,金条滚了一地。

守门的兵丁围上去,马士英转身就跑,被王喜的人按在城墙根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