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岳转过身,看着王喜。
“招讨大将军。招讨谁?招讨我,还是招讨清虏?”
王喜顿了一下:“回汉王,郑成功的檄文上写的是‘招讨清虏,恢复中原’。”
马岳走回案前坐下。
他拿起茶碗,茶是温的,里面泡着湖广的君山银针。他喝了一口,把碗放下。
“郑成功不打我,我也不打他。他在金门、厦门,翻不起大浪。
传令章为,水师在闽江口留五十条船,盯住厦门方向。其余战船,调回舟山,休整待命。”
章为从班次中出列:“末将领命。”
马岳翻开周维的册子,从头看了一遍。他看完,把册子放在案上。
“今年做了三件事。第一,南京拿下,弘光覆灭。第二,福建平定,隆武覆灭。第三,南方九省一统。”
他扫视堂中文武。钱元从南京赶回来,坐在左首。
吴冲从襄阳赶来,坐在右首。章为、沈铁柱、陈虎、王喜、周维分列两侧。
“明年,北伐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钱元先开口:“汉王,北伐第一路走哪?”
马岳拿起炭笔,在舆图上从襄阳划到开封,又从开封划到北京。
“钱元,你出襄阳,攻河南。吴冲,你出淮北,攻山东。我自率主力,走中路,直趋北京。”
吴冲站起来:“汉王,清虏在河南还有多铎和谭泰的兵。合计四万余。
朱仙镇那一仗,多铎损了七千,但他没有伤筋动骨。我退襄阳之后,多铎一直在开封屯田、练兵、修工事。
谭泰的两万援兵到了之后,清虏在河南的兵力恢复到四万以上。”
马岳把炭笔搁下。
“四万。不多。你当年在朱仙镇,两万八打两万八,打赢了。
现在你有三万,加钱元一万,四万打四万。火器比当年多了一倍。打得赢。”
吴冲没有接话。他坐回去,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。
周维翻开另一本册子:
“汉王,粮饷方面。九省今年的税粮,湖广一百二十万石,江西八十万石,四川六十万石。
云南三十万石,贵州十万石,广东五十万石,广西二十万石,浙江四十万石,福建三十万石。
合计四百四十万石。商税、盐铁、海贸合计约四百万两白银。”
他翻到下一页:“精兵十五万,汉军营三十五万,合计五十万。
年耗粮约二百三十万石。加上民夫、工匠、官员,总耗约三百万石。
存粮约一百四十万石。若要北伐,需再增粮六十万石以上。”
马岳听完,手指在案上敲了敲。
“六十万石。从湖广和江西调。郑春,你来办。”
郑春从班次中出列:“末将领命。”
马岳站起来走到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武昌划到南京,从南京划到北京。
那条线很长,中间隔着长江、淮河、黄河。
“北伐,打的是粮草。没有粮,火器再多也没用。
郑春,你从今天起,只做一件事,囤粮。湖广、江西的秋粮,四川、云南的余粮,全部往襄阳、南京两处集中。
明年开春之前,我要看到襄阳仓、南京仓,两仓各满八十万石。”
郑春翻开册子,把数目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