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招降(1 / 2)

黄得功接过急报,低头看了一眼。纸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模糊,但“南京城破”四个字还认得出来。他攥着纸角,手指在“城破”两个字上按了按。

“史公,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
史可法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回老槐树下,重新坐下来。他解开腰间的玉带,把带钩取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
玉带是弘光御赐的,带钩是和田玉的,雕着一只鹤。他把带钩翻过来,看了看背面刻的款。款是“崇祯十七年制”。

黄得功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史公!”

史可法抬起头,看着黄得功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黄将军,你走吧。带着你的人,走吧。”

黄得功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史可法把带钩从膝盖上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他的目光越过黄得功,越过官道上那些停下来的兵丁,越过远处的麦田,落在南方的天际线上。南京的方向,烟柱还在往东飘。

“奸臣误国。”他念了一遍。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
黄得功跪下了。他跪在官道的碎石上,膝盖磕在石头上,甲叶响了一声。

他身后的田游击也跟着跪下。扬州兵和黄得功的兵陆续停下来,一个个跪在官道两边。

史可法把带钩攥在手里,没有再看他们。

官道上安静下来,只有马蹄偶尔刨地的声音。

黄得功跪了很久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上的甲片沾了一层灰。他走到史可法面前,弯下腰,把手伸到史可法的鼻子

他转过身,对田游击说。

“史公走了。”

田游击把火把从竹筒上解下来,插在官道边的土里。他掏出火镰,打了三下,火把点着了。火苗蹿起来,被北风吹得往南倒。

黄得功翻身上马。他看了一眼史可法靠在槐树上的身影,然后把马缰一抖,往南走。

一万二千人跟在后面,脚步沉闷。扬州兵三千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跟谁走。田游击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跟着黄将军。扬州回不去了。”

三千扬州兵转身,跟上了黄得功的队伍。

官道上,人马的影子被夕阳拉长,往南移动。史可法靠在老槐树上,玉带钩攥在手心。

火把在官道边烧着,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
三天后,黄得功在长江边遇到章为的水师哨船。他没有打,带着一万五千人降了。田游击把史可法的死讯带到了武昌。

马岳在行辕收到消息时,正在看福建的舆图。王喜把田游击的信递上去。马岳看完,把信放在案上。

“史可法死在扬州城外?”

“是。五月十四。靠在老槐树上,手里攥着弘光赐的玉带钩。黄得功率部降了。田游击把玉带钩带到了武昌。”

马岳站起来走到堂门口。堂外的院子里,郑春在指挥民夫往库房里搬粮袋。粮袋上印着“湖广武昌仓”。远处铁匠铺的锤声还在响。

“史公忠烈,当为立祠。”

他转过身,对王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