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州、庐州、临淮。高杰、刘泽清、刘良佐的降书和兵册。”

马岳把三封信拆开，一封一封看。他把高杰的降书放在案上，又把刘泽清的降书摞上去，最后把刘良佐的降书压在底下。

“高杰的降书里说，他的兵有一万五千，粮八千石，银三万两。刘泽清的降书里说，他的兵有八千，粮五千石，银一万两。刘良佐的降书里说，他的兵有五千二百，粮三千石，银八千两。”

他把三份降书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“传令钱元。高杰的兵，整编为汉军营，打散分到各营。高杰本人，留营参赞，享参将俸禄。刘泽清的兵，整编。

刘泽清本人，送到武昌来。我给他一座宅子，让他养画眉。庐州的庄子，收归汉军政府。刘良佐的兵，整编。他本人留在临淮，五十亩地给他留着。”

王喜把命令记下。

“汉王，校尉府在徐州和庐州的眼线报说，高杰曾准备北逃。刘泽清曾给洪承畴写过密信。但两人最终都改了主意。”

马岳把降书收进匣子里。

“高杰想北逃，是因为怕我缴他的兵。刘泽清想投清，是因为洪承畴许他总兵衔。但他们最后都降了。为什么？

因为他们知道，降汉还能当个富家翁。投清，连富家翁都当不了。”

王喜点头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校尉府截了几封从清军那边来的信。一封是洪承畴写给高杰的，许的是参将衔，不整编。一封是洪承畴写给刘泽清的，许的是总兵衔。两封信都没送到。被校尉府的人截了。”

马岳站起来走到堂门口。堂外的院子里，郑春在指挥民夫往库房里搬粮袋。粮袋上印着“湖广武昌仓”。远处铁匠铺的锤声还在响。

“洪承畴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他在江宁，招抚江南。四镇降了我，他没招到一个。”

他转身回堂，把匣子合上。

“南方一统了。从今天起，没有南明，没有四镇。只有汉军。”

徐州，高杰大营，七月二十。

高杰把降书送出去的第三天，钱元的人到了。来的是一个汉军千户，姓周，带着三百兵。周千户进了大营，把整编令递上去。

高杰接过整编令，看了一眼。令上写得清楚：本部人马一万五千，整编为汉军营第五营、第六营、第七营。每营五千人，由汉军派千户统领。高杰留营参赞，享参将俸禄。

高杰把整编令放在案上。

“周千户，我的粮和银呢？”

周千户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。

“汉王有令。高将军的粮八千石，银三万两，归高将军本人。徐州仓归汉军政府。高将军的庄子，保留。”

高杰把文书看了，折好揣进怀里。

“好。兵你们带走。粮和银，我留下。”

周千户把整编令收回去，转身出帐。帐外，一万五千兵已经开始列队。长矛捆成捆，刀剑入鞘，甲胄堆在车上。高杰站在帐门口，看着他的兵一队一队走出大营。他们走了很久，从午后走到傍晚。最后一个兵走出营门时，高杰把帐帘放下来。

他坐在案前，把粮册和银两册摆在面前。粮册上写着八千石，银两册上写着三万两。他把两本册子合上，压在砚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