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州,刘泽清宅邸。
刘泽清把画眉笼从书房里摘下来,交给周姓幕僚。
“送到武昌去。汉王说给我一座宅子,让他把宅子收拾好,我把鸟笼挂进去。”
周姓幕僚接过鸟笼。
“东翁,那庄子呢?”
刘泽清把地契从抽屉里取出来,看了一眼,放在案上。
“庄子归汉军政府。地契留在这里,等人来收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。院子里的廊下空了,画眉笼摘了,只剩一根空钩子挂在廊柱上。他看着那根空钩子,站了一会儿。
临淮,刘良佐大营,八月初二。
刘良佐站在田埂上。面前是五十亩地,刚收过一季麦,地里留着麦茬,黄灿灿一片。他手里攥着一把土,土从指缝里漏下来。
李好贤站在他身后。
“将军,兵册送出去了。五千二百人,整编为汉军营第十一营。您以后……”
刘良佐把土拍掉。
“以后?以后我种地。这五十亩地,我买了三年,一直没工夫种。从明天起,有工夫了。”
他把手里的土拍干净,转身往村里走。田埂边的水渠里,水哗哗流着,是刚从河里引来的。
武昌,马岳行辕,八月初八。
王喜进二门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大牛看了一眼火漆,转身推开书房门。
马岳正在看北伐的粮草册子。周维坐在对面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江宁。洪承畴写给高杰的第二封信,被校尉府截了。信上说,若高杰肯降清,清廷许他总兵衔,兵权不动。另外,洪承畴还派人去了临淮和庐州,找刘良佐和刘泽清的旧部。”
马岳把信拆开,看了一遍。他把信放在案上。
“洪承畴招抚不成,开始挖墙脚了。传令钱元,四镇旧部,凡有私通清军者,就地拿办。
四镇的兵已经整编,军官都是汉军的人。剩下的旧部,愿意留的留,不愿意留的走。但若通清,杀。”
王喜把命令记下。
“汉王,高杰、刘泽清、刘良佐三人,都已安置。”
马岳把信折好,压在砚台下。
四镇投降数日以后。
北京,紫禁城,武英殿。
殿里烧着地龙,热气烘得人脸上发红。南方还在收着麦子,今年的北京已经飘着细雪,雪粒打在窗纸上,簌簌响。
多尔衮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三封急报。
一封从江宁来,是洪承畴写的。一封从开封来,是多铎写的。一封从山西平阳府来,是阿济格写的。
殿中站着谭泰、索尼、巩阿岱、范文程、宁完我。六部满汉堂官分列两侧,没人先开口。
多尔衮拿起第一封,是洪承畴的。信不长,字迹端正,是洪承畴亲笔。
“大清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洪承畴,奏报摄政王殿下。南京城破,弘光被擒,史可法自尽,钱元据南京。
四镇降汉。高杰、刘泽清、刘良佐三人,已交出兵权。汉军控制南直隶全境。
臣所遣密使,或被杀,或被逐。江宁周边,汉军哨探日夜巡弋,臣之行动,皆在汉军眼中。”
多尔衮把信放下,拿起第二封。是多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