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豫亲王多铎,奏报摄政王殿下。河南前线,汉军吴冲部据守襄阳、南阳一线。近日吴冲调动频繁,似有北上之意。
汉军郑春从湖广运粮至襄阳,粮车每日百余辆,昼夜不停。臣判断,汉军将在秋后北上。河南守军四万,恐难抵挡。请朝廷增兵。”
多尔衮把信放下,拿起第三封。是阿济格的。
“英亲王阿济格,奏报摄政王殿下。陕西李过残部,复出商洛山。截臣粮道,焚臣辎重,杀臣信使。
臣遣镶白旗佐领穆尔察率一千二百人入汉中截粮,在沔县以北遭李过部伏击,折损四百余,退守沔县。
李过又截穆尔察求援信使,穆尔察困守沔县,五日无援,退守汉中府。臣请朝廷增兵陕西,或准臣暂缓进剿。”
多尔衮把三封信并排摆在案上。他的手指在三封信之间来回划了一下。
“都看看。”
范文程上前,先把三封信快速浏览一遍。他看完,退了一步。
“王爷,臣先说。”
多尔衮看他。
范文程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“洪承畴在江宁招抚四镇,失败。多铎在河南据守,请求增兵。阿济格在山西,被李过牵制。三件事,说的是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汉军已经腾出手来。南京破了,四镇降了,南方一统了。马岳下一步,一定是北伐。
多铎在河南,首当其冲。阿济格在陕西,被李过牵制。洪承畴在江宁,被钱元压制。三个人,三处战场,谁也帮不了谁。”
多尔衮站起来走到舆图前。舆图上用朱砂标着三方势力。北边红色是清,南边黑色是马岳。
中间灰色是明,但灰色区域已经被黑色吞掉了大半。只剩福建沿海一小块灰色,标着隆武残余。
“朕错估了南明。”
多尔衮的声音不高。
“朕以为弘光好歹能撑半年。半年,够朕调兵南下。没想到,二十天就破了。史可法一个人,挡不住马岳的火器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殿中诸臣。“朕问你们一件事。汉军的火器,到底有多厉害?洪承畴在江宁,离汉军最近。他说说看。”
谭泰出列。他五十一岁,正黄旗人,舒穆禄氏,多尔衮的心腹。
他之前带兵前往开封,但是最近汉清形势危急,又赶回北京进行述职。
“王爷,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三件事。
第一,增兵河南。多铎四万人不够。从北京调两万,从山西调一万,合计三万,增援开封。
第二,命令洪承畴,既然招抚四镇失败,就改为固守江宁。江宁是江南门户,若江宁有失,咱们就彻底退出江南。
第三,阿济格那边,暂时不要增兵。李过是残部,翻不起大浪。陕西可以暂缓,河南和江宁不能丢。”
索尼出列。他四十四岁,赫舍里氏,太宗朝旧臣,多尔衮冷落他多年。
“王爷,臣有不同看法。”
多尔衮看他。“说。”
索尼拱手。
“谭泰大人说增兵河南,臣附议。但臣以为,江宁不必固守。江宁在长江南岸,汉军水师封锁长江,江宁的粮道已经断了。
洪承畴在江宁,守不住。不如把江宁的兵撤到淮河以北,保住淮安、扬州。
淮河是天然防线,汉军水师进不了淮河。守住淮河,就能保住山东和北直隶。”
巩阿岱出列。他三十八岁,爱新觉罗氏,多尔衮的堂兄弟,吏部满尚书。
“索尼大人说撤江宁,臣以为不妥。江宁是江南重镇,若撤,江南士绅尽归马岳。江南财赋,天下三分占其一。丢了江南,大清拿什么养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