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九，归德城外。

多铎率一万人抵达归德城北。他没有急着攻城。他先派探马绕城一圈，摸清城防。

归德城墙不高，三丈有余。城头上的守兵稀稀拉拉，垛口后面的火绳枪半天不放一枪。

多铎举起单筒望远镜。镜筒是铜的，镜片是从荷兰商人手里买的，花了八百两银。

他透过镜片看城头。城头上架着火炮。红衣大炮。十门。跟他的数量一样。

“他们有炮。”

多铎把望远镜放下，对身边的佐领说。

“不攻城。围。”

清军围了三面。东门、北门、西门各驻三千人，南门留了一个口子。

多铎把大营设在北门外的高地上，帐前架起十门红衣大炮，炮口对准北门城楼。

第一天，多铎没有动。他让探马继续侦察，把归德周边的地形摸了一遍。

归德城南面有一条河，叫沙河。沙河不宽，但水深。汉军的粮车从南门入城，走沙河上的浮桥。

第二天，多铎派五百骑兵去沙河侦察。骑兵走到浮桥边，被城头的神机营发现。

一排燧发枪打下来，骑兵退了。前队丢了三匹马，伤了一个佐领。

第三天，多铎把十门红衣大炮推上前。炮口对准北门城楼。他下令试炮。十炮齐发，铁弹砸在城楼上。

砖石崩裂，木梁折断。城楼上的檐角被打掉半截，瓦片飞溅，砸在城墙

多铎站在炮阵后方，举着望远镜看城头。炮击之后，城墙上出现了一道豁口。

包砖被剥掉了一小片，夯土裸露出来。但城墙本体没有塌。

归德城墙是洪武年间修的，墙基用条石砌成，厚的地方有两丈。虽然大明期间年久失修，但是底子还在，汉军重修之后，依旧坚固。

“打不穿。”多铎放下望远镜。

第四天，多铎收到消息。运粮队在考城被截。粮车三十辆被焚，押运兵丁一百二十人死四十。

截粮的是汉军，旗号是吴冲的前哨。领兵的是个千户，姓周，叫周铁。

多铎把消息捏在手里，攥成一团。

“吴冲断我的粮道。”

他站在帐中，面前是归德城防图。他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下。归德城墙不高，但他的兵不擅长攻城。

汉军火器厉害，他若强攻，损失必重。他的粮道被断，粮车被焚。他的兵一天吃两顿，粮袋一天比一天轻。

一个佐领凑上来。“王爷，要不要再试一次攻城？”

多铎把城防图从案上卷起来。

“不攻。撤。”

佐领愣了一下。“王爷，一万人围了四天，没攻城就撤？”

多铎把舆图塞进鞍袋。

“多尔衮让我摸清虚实。我摸清了。汉军的火器非常普遍，红衣大炮与燧发枪装备数量惊人。汉军断粮道厉害，四天就断了我一半的粮。这就是虚实。我若再围四天，粮尽，他自己就出来打我了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把马缰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