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胡广,年底之前,燧发枪产量翻一倍。红衣大炮的炮管,要加厚。清军的城墙比南京厚,炮管薄了打不穿。”
周维把命令记下。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“汉王,胡广的报帖后面还有一行。”
马岳把报帖翻过来。背面用炭笔写了一行小字,是胡广的手笔。
“汉王,镟床不够。一台镟床一天只能钻一根枪管。现在有十二台镟床,月产三百六十根。要月产两千支燧发枪,至少还要五十台镟床。镟床要铁,要钢。铁从湖广调,钢从江西调。江西的钢,是郑春在管。”
马岳把报帖放在案上。
“告诉郑春,江西的钢,优先供天工署。镟床不够,就自己造。天工署下设一个镟床坊,专门造镟床。”
周维把这条也记下。
“周维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流民南下,路上会不会被清军截?”
周维想了想。
“汉王,流民走的是襄阳、随州、安陆这条线。这条线在我们控制区内。
清军在河南,过不来。但流民多,路上难免有匪。臣已让钱元在襄阳设点,派兵护送。”
马岳点头。
“告诉钱元,护送的兵,每批不少于一百人。流民里要是有会打铁的、会木工的,先编入天工署。剩下的,再分给农社司。”
周维把命令记下。
马岳走回案前坐下。他拿起那份报帖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“新增匠户三百二十七户”这行字上敲了敲。
“三百二十七户。一户算四口人,就是一千三百人。这些人到了湖广,就是一千三百个造枪的、种地的。
清军在北方圈地,我们在南方招人。他们把人往外推,我们把人在往里收。”
南京,紫金山南麓,十月初八。
祭坛修了三个月。
三层圆坛,下层用黄土夯筑,中层用青石砌面,上层用白石铺顶。坛面直径三丈,正中摆着一座铜鼎。
鼎是武昌铸造的,重三千斤,鼎身上刻着九州山川的图样。
鼎足上铸着铭文,是周维拟的,四百字,记着马岳起兵的经过。
坛下站着文武百官。钱元站在左首第一,周维站在右首第一。
章为、沈铁柱、陈虎、郑海、王喜、郑春、赵友、刘申、周成分列两侧。
黄得功、田游击站在降将班次里。高杰、刘泽清、刘良佐三人也来了。高杰站在最后一排,甲胄没穿,换了一身青色官袍,领口的铜扣扣得严严实实。
刘泽清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,腰间的玉带上挂着一串玉坠,每颗玉坠都磨得发亮。刘良佐站在高杰旁边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,一会儿攥着袍角,一会儿松开。
坛上站着马岳。他穿一身玄色冕服,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。
冕旒是白玉珠串的,十二条,每条十二颗。他站在铜鼎前,手里拿着一卷祭文。祭文是周维写的,用骈体,四六对仗,写在黄绢上。
马岳没有照念。他把祭文展开,念了开头几句。
“维大明崇祯十七年,岁在甲申,大汉军政府马岳,谨以牲醴之仪,昭告于皇天后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