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岳把舆图放下,抬起头来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,是主动出击?”
钱元站起来走到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扬州划到淮安。
“陛下,洪承畴出兵,他的老巢淮安就空了。我带水师从镇江出发,沿运河北上,直取淮安。洪承畴在前线,老巢被端,他必退。他一退,扬州就解围了。”
马岳看着钱元。他的目光在钱元的手指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带水师北上,淮安若拿不下呢?”
“拿不下,就退回来。水师在运河里,洪承畴的绿营兵在岸上,追不上。”
马岳走回案后坐下。他把三封急报从砚台下抽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看完,他把信纸放下,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“钱元,你说。洪承畴在淮安,有多少兵?”
“一万。绿营八千,汉军旗两千。”
“淮安城,城墙多高?”
钱元想了想。“两丈有余。洪武年间修的,后来永乐年间加过一次。城外有护城河,河宽三丈。”
马岳把炭笔搁下。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扬州划到淮安,又从淮安划到济南。
“你带水师北上,走运河。运河水浅,大船进不去。你的水师,最大的船吃水多深?”
“最大的战船吃水一丈二。运河最浅处只有五尺。大船进不去,只能走哨船和运兵船。”
马岳转过身。“哨船和运兵船,能打淮安吗?”
钱元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双手拢在袖子里,站了一会儿。
“打不了。哨船装不了红衣大炮,运兵船装不了燧发枪。水师北上,只能运兵,不能打仗。要打淮安,还得靠陆师。”
马岳把炭笔搁在舆图上。
“你带水师北上,陆师从扬州出兵。水陆并进,攻淮安。淮安若拿不下,水师退镇江,陆师退扬州。”
钱元点头。“臣明白。”
马岳走回案后坐下。他把舆图从案上卷起来,递给钱元。
“你去歇着。明日议事,你再说。”
钱元接过舆图,卷好,夹在腋下。他走到书房门口,马岳叫住他。
“钱元。”
钱元停住脚。
“你的水师,不要北上。留在镇江。”
钱元转过身。“陛下?”
马岳把三封急信叠在一起,压在砚台下。
“你北上攻淮安,是主动出击。但我们的主攻方向在河南,不在淮北。
吴冲在归德断多铎的粮道,你在淮北挡洪承畴的路。一个攻,一个守。
攻的,打乱清军节奏。守的,消耗清军锐气。
你北上攻淮安,攻的就不是守了。洪承畴若从淮安退兵,退到山东,他的兵还在。
你追不追?追,你的粮道就拉到几百里。不追,他喘过气来又回来。”
钱元站在门口,手里的舆图夹得更紧了些。
“陛下,臣明白了。”
马岳站起来走到钱元面前。他比钱元矮半个头,但肩膀宽,站在门口把半边天光挡住了。
“你在淮北打的是阻击。洪承畴的兵大多是绿营,绿营兵怕火器。你把火器布在淮河南岸,洪承畴的兵一到,就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