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论策(2 / 2)

他退,你不要追。他再来,你再打。把他挡在淮河一线,他就过不来。”

钱元点头。“臣明白。”

马岳拍了拍钱元的肩膀。他的手很重,拍在钱元肩上,钱元的袍子往下塌了一块。

“去吧。歇好了再走。”

钱元把舆图夹在腋下,退出书房。他走在廊下,脚步声很轻,像猫踩在青砖上。

马岳独自坐在书房里。他把三封急报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
“大牛。”

大牛从廊下走出来。

“传令章为,水师在镇江布防。洪承畴的粮船走运河,运河口一封,他的粮就断了。”

大牛应声去了。

南京紫禁城,马岳行辕,正月廿三夜。

王喜从镇江回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
他从下关码头一路走到紫禁城,路上没有点灯,凭脚底认路

。他在江北跑了三天,先去淮安看了洪承畴的布防,又折回扬州看了钱元的阵地,最后渡江到镇江看了水师的营寨。

三处跑下来,靴底磨穿了,左脚袜子露出来,脚趾冻得发紫。

大牛在二门值夜。他看见王喜从黑暗里走出来,斗笠歪在一边,肩膀上湿了一块,是江上的浪打湿的。大牛没有拦他,侧身让开门。

“陛下在书房。灯还亮着。”

王喜点头。他走进去时,脚步声很轻,靴底是软的,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
马岳坐在案前。案上点着三盏油灯,灯芯烧得焦黑,冒出的烟把案角熏黄了一片。

他手里捏着炭笔,在舆图上考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了。三处都看了。”

马岳把炭笔搁下。“坐。先喝口水。”

王喜在案侧坐下。一个亲兵端来一碗热茶,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。

茶是粗茶,泡得浓,苦味顺喉咙下去。他把碗放下,从袖中取出三份密报,纸是粗麻纸,折成三折,边角被汗浸得发软。

“陛下,三路清军的底细,探清楚了。”

马岳把密报接过来,一封一封展开。他没有急着看,先把三份密报并排摆在案上,用手掌压平。

“说。”

王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开封划到归德。

“多铎一路,一万人。骑兵三千,步卒七千。带红衣大炮十门。从开封出兵,正月廿五动身。归德守军五千,闻风而走。

多铎占归德,正在追击。吴冲从汝宁调三千人增援,已到归德外围。周铁在考城峡谷两边布了三百火绳枪兵,已断多铎粮道一次。多铎退守归德,不敢南进。”

马岳点头。他的手指在考城的位置上敲了一下。

“阿济格呢?”

王喜的手指从太原划到平阳府,又从平阳府划到蒲州。

“阿济格一路,一万人。从太原调平阳府。粮从直隶运,走井陉入山西。粮到平阳,再从平阳出兵,走蒲州,过黄河,攻潼关。

预计二月中旬动身。李过在商洛山,卡在汾河谷道中间。阿济格的粮车走汾河谷道,必经商洛山口。

李过在山口两边布了伏兵,已截阿济格粮车两次。阿济格退守平阳,正在催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