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信(2 / 2)

另外,派哨船沿长江巡弋。清军若从海上抄我们后路,哨船先发现。”

王喜点头。他把斗笠戴回头上,帽檐压得低低的,走出堂去。

马岳转身回案前坐下。他把三封急报从砚台下抽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看完,他把信纸放下,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
“周维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说,多尔衮三路出击,哪一路最要紧?”

周维走到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归德划到汝宁,从汝宁划到襄阳。

“河南。多铎在河南,是主攻。他若打下归德,下一步就是汝宁。汝宁若再丢,襄阳就暴露了。襄阳一暴露,湖广就危险。湖广一危险,南京就动摇了。”

马岳把炭笔搁在舆图上。

“所以吴冲那一线,是命脉。吴冲断了多铎的粮道,多铎撑不住。多铎一退,阿济格和洪承畴就都缩回去了。”

他站起来走到堂门口。院子里的兵丁已经浇完了花,正在收拾水壶。远处,长江上的涛声隐约可闻。马岳站在门口,听着涛声,站了一会儿。

襄阳,汉军大营,二月初四。

吴冲蹲在案前。舆图铺在案面上,四角用铁镇纸压着,纸面平整得像一块铁板。

他的手指从襄阳划到南阳,从南阳划到汝宁,最后停在归德的位置上。

手指粗短,指肚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
周铁站在案侧。他刚从考城赶回来,甲胄没卸,裤腿上沾着汉水边的淤泥,靴底磨穿了,脚趾从破口里露出来,趾甲盖是黑的。

他手里攥着一卷粗麻纸,上面画着考城的峡谷地形,纸边被汗浸得发软。

“周铁,考城的伏兵,还剩多少人?”

周铁把粗麻纸摊在案上,手指点在峡谷两侧的坡顶上。他的手指比吴冲的细,指节上有几道旧伤疤,是火绳枪炸膛崩的。

“三百火绳枪兵,分三处布防。第一处在峡谷北口,第二处在中段,第三处在南口。多铎的粮车走北口进来,先挨第一轮,走到中段再挨第二轮,退出去的时候再挨第三轮。”

吴冲看着地形图。他的目光在峡谷中段的位置上停住。那一段最窄,路宽不过两丈,两边是陡坡。

“多铎拔了几处?”

“拔了一处。北口的伏兵被多铎的探马发现,周铁撤了。中段和南口的伏兵还在。多铎的粮车昨天走了一趟,被中段截了。烧了五辆粮车,毙了三十几个押运兵。”

吴冲点头。他把舆图从案上卷起来,塞进鞍袋。鞍袋是牛皮的,袋口磨得发白,袋盖上有一道刀痕。

“传令。明日寅时造饭,卯时出发。目标归德。兵力,三万。骑兵五千,步卒两万五。带红衣大炮二十门。”

周铁问:“将军,走哪条路?”

“走南阳、汝宁。这条路你走过,路上有几处隘口,你清楚。前锋由你带,走快些,提前三天到归德。把归德外围的据点拔了,等主力到。”

周铁领命。他转身要走,吴冲叫住他。

“周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