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考城设伏(2 / 2)

多铎把视线收回来,走回帐中。案上的茶碗已经凉了,茶面上浮着一层冷油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
考城峡谷,二月廿一。

周铁蹲在峡谷中段的坡顶上。他面前是一条窄路,路宽不过两丈,两边是陡坡,坡上长着密密的灌木和枯草。

路面上留着车辙印,是新轧的,辙印很深。他把火绳枪架在坡顶的石头上,枪管朝着路面。

身后蹲着两百个火绳枪兵,每人枪管上都盖着油布防潮。油布是粗麻布做的,边上缝着细绳,系在枪管上,风吹不动。

赵大柱蹲在他旁边,左耳缺了半截的那只耳朵朝着北面。他听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千户,来了。”

周铁往北面看。峡谷北口扬起一阵烟尘。是骑兵。清军的骑兵。约莫三千骑,排成四列,往南走。

马蹄踏在碎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马背上的骑兵背弓带刀,甲胄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。前排是镶白旗,后排是蒙古骑兵。蒙古骑兵的马矮些,但跑得快,蹄声更密。

周铁把手按在火绳枪的枪管上。枪管是冷的,铁锈被他擦掉了,露出青灰色的铁面。他数着骑兵的数目。一列、两列、三列。三千骑,进峡谷北口了。

“等他们进了中段再打。打马不打人。马倒了,人跑不了。”

两百个火绳枪兵把枪口对准了路面。火绳已经点着了,夹在机头上,冒着一缕青烟。烟雾在坡顶散开,被北风扯成细细的丝。

骑兵队伍走进中段。前排的镶白旗骑兵放慢了速度,领头的牛录章京勒住马,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坡顶。

坡顶上的灌木被风吹得晃了晃。他看了几息,把缰绳一抖,继续往前走。

周铁举起短铳,对天放了一枪。铅弹的响声在峡谷里炸开,回声撞在两侧的崖壁上,来回弹了两下。

两百支火绳枪同时开火。铅弹从坡顶扫下去,打在马腿上。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。

后面的骑兵收不住,撞上前面的,挤成一团。马匹嘶鸣着在窄路上乱窜,人从马背上摔下来,刀枪掉了一地。

一匹被铅弹打中前腿的马往前扑倒,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,骑兵撞在路边的石头上,闷哼一声,不动了。

周铁把短铳递给旁边的伍长,伍长把装好弹的火绳枪递过来。他接过枪,继续放。两百支枪轮换着装填、射击。

火绳枪装填慢,一支枪打完,要等几十息才能再放。

两百支枪分成四批,一批打,三批装,轮着来,火力不断。铅弹不断地从坡顶扫下去。

清军的骑兵挤在峡谷里。马匹倒了,路被堵了。前面的骑兵想往前冲,后面的骑兵想往后退。

前后堵在一起,人马相踏。

一个镶白旗的甲兵从死马背上跳下来,举着刀往坡上冲。他爬了两步,坡上的灌木太密,刀砍不开,他用手扒。

扒开一道口子,刚探出半个身子,被赵大柱一枪打中面门,往后一仰,滚下坡去。

鄂硕在队伍中段。他的青马被铅弹打中前腿,栽倒在地。他滚下马,爬起来,抽刀大喊。

“往前冲!冲出去!”

骑兵们从死马背上跳下来,徒步往南冲。周铁的伏兵从坡顶放箭。箭矢从两侧射下来,清军步兵躲在死马后面,用马尸挡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