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三袋粮。
赵家带的是麦碎。
段家带一碗粟米和半把干豆。
季嫂带来豆面,还切了两根萝卜。
段六拎着粮袋,已经准备往锅里倒:“都倒进去?”
季嫂一把托住袋底:“你家干豆泡过没有?”
段六从袋里捏出一颗硬豆:“豆还要洗澡?”
季嫂将豆子丢进空碗:“不泡便得先煮。”
段六听见儿子还在锅边问,脸色已有些不妙:“煮多久?”
季嫂把豆碗推回去:“等你儿子不再问的时候。”
段家孩子正围着锅问第一遍。
“什么时候能吃?”
段六默默把他拽远了些。
三家原想各出一把粮,倒进一口锅,熟后按人口分。真把手伸进粮袋,才发现“各一把”先分出了三种大小。
赵大梁一把麦碎,能盖住碗底。
季嫂一把豆面,够把碗底盖两层。
赵家小儿也伸手抓了一把,手小,偏偏抓得尖高,还用另一只手从旁边往上添。
他哥哥把多出来的扫回袋里。
“你这叫两只手。”
“我只有一只在碗里。”
赵家娘子把小儿那只手从粮袋里拎出来,换成他的空碗。每个人往自己碗底盛一指深,再倒进公盆;孩子少半层,干活回来的大人可以多半层。觉得不够,先从自家袋里添。
段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再看九只大小有限的碗,把那只手老实收回袖边。
真正下锅才发现,一把豆、一把麦和一把豆面,不能因为都叫粮便同时熟。
豆先下,粟米和麦碎随后。豆面却不能直接撒,否则十有八九抱成一锅小疙瘩。
季嫂舀出半瓢温水,先把豆面搅成稀糊,才沿锅边慢慢淋。
赵大梁蹲在灶前添柴。
段六挑完水回来,觉得火不够旺,又塞进去一根粗柴。
烟立刻从灶口扑出来。
魏婶在正屋里咳了一声。
赵大梁与段六同时伸手。
两个人一起往外抽,反而把柴卡住。
赵家娘子道:“竖着过。”
段六茫然:“什么竖着?”
“没什么。你们松手。”
她拿火钳夹住粗柴,抽出半截。赵大梁看了她一眼,总觉得这话在什么桌子上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