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两处敲门,只剩一盏灯(2 / 2)

段妻把小榻往光里挪了半掌。

脚夫也把凳子往外蹭了半步。

老伙计抱着药包经过,险些被两双伸出来借光的脚绊住,气得把灯架又抬高一层。

“就一盏!谁也别往自己屋里端。”

灯火夹在两道门中间,左边照一张孩子的木片,右边照一张脚夫的药单。谁要取东西,先站到灯下报自己是哪一边,倒真没再混过。

脚夫再问什么时候能干活,何小荷把问题记在药单边;段妻问吃药后为何还热,她便照许青禾留下的时辰去叫老伙计复看。两边谁再追问,她都先说许掌柜去了南巷,没替人补答案。

子时前,又来了一名客栈住客,并非急症。那人听说诊院有灯,便想顺路问问咳了几日该抓什么药。

何小荷指指明早问诊牌:“许掌柜外出。您若眼下没有急变,明早来;若不放心,我先记下住处,许掌柜回来再看要不要去。”

住客看见她年纪小,问:“你不会看?”

“不会。”

答得太干脆,反倒让人没法继续试探。

住客留下客栈名,裹紧衣裳回去。何小荷将那一行夹到明早第一张,笔搁回砚边,没有去碰药柜。

临走前,那人还问:“我明早算第一个?”

“若没有比您更急的,您先来便先看。”何小荷把写着客栈名的短条递给他看,“这张只能证明您今夜来过,不能替明早的人先排病轻病重。”

住客听得不算高兴,却也没再把一声咳嗽硬咳得惊天动地,拿着短条走了。

后半夜,段家孩子醒来一次。

他睁眼先看床头。

“豆干呢?”

段妻从袖里掏出纸包:“还惦记,看来有力气了。”

“能吃吗?”

老伙计看一眼许青禾留下的话:“先别急。”

孩子很失望,却没再蔫着。段妻把纸包放回去,纸角被摸得软了一层。

南巷直到寅时才送来口信。

秦嫂仍留在那边,许青禾回来取了一趟东西,又匆匆折返。何小荷照木片把第二只箱交清,没有拿错。

天快亮时,南巷传回母子平安。前屋脚夫的手臂已经包扎妥当,段小满的热也退下一些。许青禾踩着一鞋泥进门,先问三处下一回查看的时辰。

三块木片并在灯下:南巷、脚夫、段小满。每块

何小荷趴在药案边睡着了,手里还捏着笔。何母坐在门边矮凳上守了一夜,见许青禾回来,第一句话仍是:

“六文记了没有?”

许青禾从账下抽出一枚短筹。

上面写着何小荷的名字和一夜六文。

何母接过看不懂,叫醒女儿自己念。

何小荷揉着眼念完,先把短筹按回桌上:“我若往后跟夜值,不能回回等临时来叫。”

许青禾把昨夜三块木片拢在一起:“所以今日写。”

“写我能做什么。”何小荷抽出一张空纸。

许青禾把纸转正:“也写你不能做什么。”

何母已经站起身。

她回家一趟,再来时把何小荷三个月前那张试工纸也带上了。旧纸折痕很深,边角却平平整整。

“那便照第一回的规矩。”

“一条一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