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报失的人比昨日多了两个(1 / 2)

新木牌在县里刚试了三日。

县衙的大案桌上,已经破天荒地多出了三张按着红手印的报失纸。

周既明拿到这个确切数目时,原本发困的精神猛地一振。

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三张薄薄的破纸,眼底隐隐闪光:“比此前多?”

罗九成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前:“多。”

周既明把纸往眼前一提:“多几个?”

罗九成毫不含糊伸出两根手指:“多了两个。”

周既明二话不说,立刻把那份《县令自陈》底稿往自己面前一拉。

“客旅汇聚,盗失渐增。”

八个大字重重落下,工整、真实,带着一股治安日坏、县令无能的浓浓萧瑟之气。

他看着纸,满意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。这种自己把名声往粪坑里踩的痛快感,比吃了蜜还舒坦。

罗九成却像根黑铁塔死死站在桌前没走。

周既明没抬头:“你还有事?”

罗九成把大手“啪”地按到桌沿上:“有事。”

周既明悬笔:“说。”

“大人,您少写了后半截。”

周既明握笔的手紧了紧。

这个破县如今最让他头疼的,不是事情没后半截。

而是无论出了什么事,下属和刁民每个人都会抢着把后半截给补上。绝不让他安稳担这名声。

桌上的报失纸被罗九成粗暴摊开。

第一张,苦力何五蓝布包袱失窃。

底下写着:钱七十三文全找回,贼人收押,断绳另赔两文。周既明推开:“这是旧案,昨日结了,不必写这么全!”

“新牌子就是从这案子起头的。”

罗九成摊开第二张。补锅匠蒋五报案。

底下写着:房东方达怕雨淋好心挪动;破锁实因生满红锈自行脱落。箱内没少,各出三文换锁,院道新增竹片防误会。

周既明嫌弃:“这算哪门子盗案?”

罗九成按回原位:“所以要写清。以前,这些破事根本没人愿意来报。”

以前何五怕耽误挣工钱,蒋五怕官差嫌麻烦不管。

如今客栈门边新挂了一块小木片,画了只大蒸饼一样的包袱和破鼓。陈小树写着六个大字:报失不收钱。

何五花一文把钱串存进带锁木柜。那一文钱买的是当夜有人确确实实接过了钱串;而不是买官差到底肯不肯听他说话。

第三张,一把削骡子马蹄的小刀。

车院底层马夫丢的。刀柄缠黑布。

杜青查了车次进出,罗九成问了,都没找到。

周既明拿起来,像抓到救命稻草:“这个可以写。刀具失落,去向未明。”

罗九成不干了,把另外两张往前推:“前两张呢?”

周既明心虚一指:“放后面,酌情。”

罗九成手掌死死压住纸角:“大人,卑职要拿这份补报和破案率,去争那空缺的县尉之职。”

周既明猛地抬头。

罗九成毫不客气把“县尉”砸桌上,连侧案蘸墨的孟鹤年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盗案一件,追回一件;误认两起,当场洗清;小刀一把,仍在查。”罗九成掷地有声,“您写‘盗失渐增’可以,但后边这些,您一个字也别想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