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报失的人比昨日多了两个(2 / 2)

周既明气笑了:“本官什么时候说不让你争县尉了?”

“您每回想把功劳藏起来,脸上就跟全县欠您钱似的。”

孟鹤年笔突兀地停了一下。青杏端茶进门,脚步也停了一下。

周既明转头:“你们都听见了?”

孟鹤年:“下官只听见有人说实话。”

青杏把茶碗一放:“奴婢只看见茶快凉了还没喝。”

“你们都闭嘴。”

青杏默默把茶往他手边推了半寸,像一种无声的补充。

周既明最终没删“盗失渐增”,也没删罗九成逼出的后半截。

孟鹤年分列:确为偷盗赃物全回,误会已清,小刀继续访查。三行字没让周既明如愿并成糊涂账。

午后,新牌子自己出了两回岔子。

第一回在车行。伙计把歪歪扭扭的鞋底看成了干瘪咸鱼。

妇人死死抱包袱:“我这里头是鞋!”

伙计:“像鱼!”

杜青让闻,没鱼腥味。妇人摸出便宜木哨对上横杠。杜青当场夺过炭笔,在鞋底前重重补了脚趾头。

第二回在客栈。

住客拿“破斗笠”牌找葛成安领锁柜钱袋。葛成安没好气:“这是五号大通铺床牌!”

住客回通铺翻臭袜子底找到锁柜木牌。钱没丢,红着老脸把臭袜子死死塞怀里。

第三张纸的小刀没找到。罗九成让车行留记号,谁在草料堆见着随时来认,纸一天不撤。

补报期限剩最后七日。

公井、灰盆、防火道、寄存木牌、报失纸,全要收进底稿。周既明被吵得头疼,前衙只剩西窗下一张长案能写字。

长案左边,堆着夜学三册名簿。有人只能亥时来认字,有人带孩子。

右边,是百工试作废样。失败裂灰砖、漏水破药筐、韩月枝的废料签。留着给后来人看哪里坏。

正中间,是杜青送来防认错重刻的新寄存牌。歪屋檐、车轮、补脚趾的鞋底,串起来有一臂长。

陈小树抱识字纸想摊名簿。

杜青像护崽老母鸡按住新木牌:“别碰!没干透!”

韩月枝把废料签往怀里收,不让一寸桌面。

“啪嗒”一声。画车轮木牌滑下,卡进两块失败裂灰砖中间。

韩月枝急伸出捞:“我的砖!”

杜青去抓:“我的牌子!”

手背相撞。“别碰裂口!”韩月枝护砖,“一碰就碎!”

杜青两根手指捏木牌边缘:“我只拿牌!”

“你这胖手一拿我砖肯定散架!”

杜青苦脸:“那牌子怎么办?”

陈小树叹气,把名簿卷成纸筒。小心翼翼从砖缝另一头把木牌顶出来。

木牌保住了,裂砖没掉半个角。名簿纸边上结结实实沾了脏灰。

陈小树对着名簿吹两下,灰越吹越长。

陈小树撅嘴吹灰,韩月枝压砖,杜青护木牌。三个人互看一眼,谁也不肯往桌沿退半寸。

周既明默默站在门口,攥着那篇“盗失渐增”底稿。西窗下仅剩的长案上,三册名簿、两块裂砖和一臂长的木牌谁也不肯让谁。